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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之一 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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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
“有些乱,请不要介意。”
手冢一边推开公寓的门,一边说道。
位于东京最繁华地段的高级公寓,装修得非常简洁而精美,唯一的生活气息是落地窗边地毯上随意铺陈的厚重资料和笔记本电脑,除此以外简直就像酒店一样整整有条。
幸村站在门口,略有些为难地说,“我浑身湿透,恐怕会滴湿你的地板。”
在室内明亮的光线下,他的面容越发显出一种透明般的苍白,湿漉漉的衣衫和发丝还在不断滴落水珠,宝石色的眼瞳忧郁难言。
他不安的姿态彷如稚嫩的孩童,却又渗透一丝可怜的娇媚,他抬头看手冢,纤巧的下颌上凝住的水珠随之而滑落颈脖,诱惑人将视线深入层层衣料之下。
手冢直接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入室内,“先泡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依然冷漠如常,仿佛在车中那一刹那的裂痕只是幻觉,然而他的手温暖而干燥,让人不自觉无法抵抗。
感觉幸村仍有些抵抗,手冢直接望向他,琥珀金的狭长凤眼无言地催促。
无奈之下,幸村脱下木屐,赤裸的双足在原木地板上落下一个个湿润的痕迹。
手冢干脆利落地脱下外套和贴身的马甲,然后伸出两只手指将依然紧缚的领带扯了下来,微微湿润的白衬衣紧紧贴在他的身上,打开的领口露出他线条美好的颈脖和精致的锁骨。
幸村不自觉地微眯起眼睛,视线划过手冢意外地、非常流畅纤细的腰线,因为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勾勒出了一具如同黑豹般矫健而优美的身躯,阔肩窄腰长腿,隐隐透出肌理充满了力度和魅惑的色香。
手冢将外套挂起后,回头却看见幸村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只得无语地走过去解他的和服带子。
饶是幸村这样的人,也微微有点诧异,袖子下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又被压制住,这才后退了一步,面上欲言又止,“……请问……”他略带沙哑的柔和声线只挤出了一个词。
手冢疑惑地看他,“继续穿这身衣服会着凉的,赶紧脱下来。”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幸村扭头看着衣袖,轻轻地说,说不清是腼腆还是尴尬的表情,宛如初绽之花一般纯净。
手冢顿了顿,脑海中忽然浮动幸村曾说过的话——
‘……三十年前,幸村家的女形是华族珍贵的宠物……在床上的时候,甚至不会让人察觉和女人的区别……’
‘……刚才那句话是我初次登台时,被某个年迈实业家如此拦着胡言乱语。那些话我听得多了……’
即使手冢心里并无任何别的意思,但想起这句话的那一刻,依然感到了古怪的尴尬。他松开了捉住幸村衣带的手,若无其事地说,“那我现在去放水,你先把外衣脱了吧。”
“……谢谢。”
在走入浴室的时候,手冢听见了那犹如呢喃的细语,却并没有回头。
他知道幸村看上去再怎么柔美秀丽,性格却绝对不会柔弱到哪儿去,这并非他用看遍形形色色人物的阅历看出来的,而是单纯的直觉。
幸村现在只是需要一个能让他安静思考的地方而已,而非看似温柔实质空洞的安慰。任何人都无法理解自己经历外的事情,所谓安慰,只是假惺惺的自我陶醉罢了。
若要用这样一幅优越感的傻瓜表情对着他人,手冢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凝视着手冢的背影,幸村苍白的指尖点住失去血色的嘴唇,仿佛在压抑什么似的停滞了一阵。
然后慢慢卸下身上湿透了的、厚重的和服羽织,然后是被雨晕成深紫色的腰带,层层的衣襟松散,衣裾微分,白玉般的肢体若隐若现。
他根本不管这些昂贵的衣服在随意堆在地板上是否会损坏,只是毫不怜惜地踢开,懒懒地拢了最后一层雪白单衣的襟口,慢慢地跟了上去。
那秀美绝伦的脸蛋上,若有所思的表情瞬间变幻,眉目之间茫然可怜,脸上微微带了红晕,水眸欲滴,楚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