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Ⅱ》nan20070303

8、七，虽曾遇旧友

　　“……果然是流年不利啊……”

　　无比郁闷的3701挣扎着从某陕西平原上不知名树林内，已摔成四分五裂的车厢里爬了出来。幸好只受了一点轻微的擦伤，她仔细审视了全身的情况，最终确认并无大碍后，松了一口气。满意的点点头，站了起来。以野营的心情，观赏着附近的景色。
　　这个时代的树林，无论规模大小，基本上都仍保持着最原始的状态，百年以上的大树随处可见，3701找了个开阔的地方，蹲下身体仔细扒开倒毙古木枝桠上的积雪，辨认着回去的方向：“唔…树的这边长着青苔，那北方就应该是……”

　　拉车的马早跑得不见去向了，刚才一路狂飑竟然冲出了几十里的样子，光靠人的两条腿，要重走这段路再次回到官道上，想想就觉得是很头痛的事情。

　　而且，即使回去了，大概也只有强盗等在那里吧。

　　只能另想办法了，3701努力回忆西汉地图上的道路方位。可浮现于脑海中的地图上，纵横交错如同蛛网的道路除了之前的官道，没有一条能够与目前的方向重叠起来，更别提捷径了，没办法，地图上的标注只不过意思意思，提出来作个参考，他们对这里具体情况的了解事实上少得可怜。

　　既然注定今晚要在林子里过夜了，3701干脆挑了棵看得顺眼点的大树，爬上去舒舒服服的躺了下来，也许是太累了，不一会，树上传出了均匀的鼾声。

　　睡至半夜，她被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所惊醒。

　　那绝不仅仅是两三只孤狼所能发出来的声音，那是狼群！起码上百只狼，正迅速的向她附近的树丛中靠拢，3701甚至听见了它们成群奔跑时所发出的声音。呼唤的声音此起彼落。据说狼是一种桀骜不群的生物，它们毫无章法，勇猛异常，几只狼便可以咬死一头庞大的野熊！它们跳跃！杀戮！征服！但除非□□需要它们从不互相攻击，每一只狼一生中只有一个伴侣，从不啃食同类的尸体，也从不贪食，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值得尊敬的种群。

　　“TMMD的，还真是流年不利，大半夜的被狼吵醒！今天是满月之夜吗，狼王登基？怎么林子里的狼群全都出来了？”3701皱紧眉头，直起身子抬头向上望去，果然，透过隐隐倬倬疏懒的树影，天边正挂着一轮好大的圆月，黄得似乎要滴出水来。

　　随后她听到了叱咤的人声，似乎有什么人被攻击了。
　　3701突然醒悟，幸灾乐祸的勾起嘴角：“啧啧，原来有人比我更倒霉啊，这么大群狼，可够真他受的了。”

　　不过事不关己，与我何干，就是吵吵得让人睡不好觉。3701突然灵机一动，剥下身后的树皮，掰成两粒豆子大小的对准耳孔一塞，顿时喧嚣全消，靠回树干上美美的继续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光是回到正路上便花去了大半日的时间，待她顺着大路找到最近的村落，已是日薄西山了。

　　村落里的人见只是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女，眼里浮现出怀疑的神色，纷纷摇头。在连续遭遇到七八家的闭门羹后，3701沮丧的放弃了在这里求宿的想法，拖着疲惫的身躯，向村里尽头，矗立在田地中央的里祠走去。

　　在不祭社的日子，这种地方一般都是空无一人。记忆中的常识这样告诉她，但她立刻就发现自己错了。

　　“真是巧啊，”旅驿中见过的少年，被众多官兵抬走的那个，穿着比之前更破的衣服躺在里祠的一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只不过才一日未见，怎的就变得如此狼狈？”

　　最近果然流年不利！可她实在没力气爬去找下一个歇脚的地方了。3701慢吞吞的踱进里祠，无人使用的祠堂里灰尘密布，屋顶结着厚厚的蛛网。她挑剔的扫了一眼，挑了祠堂里离少年最远的一个角落，坐下了，冰凉的地板立刻带着两日来的寒意袭满全身，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抽抽鼻子，心里琢磨夜里也许得生上一堆火。

　　少年见她坐得那么远，似乎有些不满：“我是野兽吗？”

　　当然不是，比起人类野兽要可爱多了。

　　这种话她当然不会傻到直接说出来，天气越来越冷，寒风透过失去了窗纸的窗棂，发出嚣张的哗哗响声，也许今晚还会下雪。3701环顾四方，开始寻找可用的柴火。

　　“你要生火？”少年看出了她的意图。

　　她顿了顿：“是的，我记得各个里祠为了使用方便，通常会常年都预备着一点木柴，可惜我走得急，身上没带生火工具，找不到火种也是件麻烦事。”

　　少年表情有些奇特。“拿去！”他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事，随手一丢，沉重的东西破空而至，为接住它，3701不得不连连后退两步，小小的包裹重重砸在她手心。
　　打开一看，里面有小小的铜铸尖顶杯，一根长的一头削尖的木棒，与几团由苦艾加上硝水所制成的干燥的火绒。

　　“谢了！”3701从屋外廊下拣来木柴，因为是冬天，这些柴又冷又湿，好不容易才在房间中央升起了小小的火堆，明亮的光让人一下子感觉温暖起来。

　　取火工具的主人之前一直冷眼旁观，此刻恬不知耻的凑将过来，在最靠近火的地方，挑了块稍干净的角落躺下，显出一副惬意的样子：“啊~~~~还是暖和点好！”

　　他躺的位置正好与少女成90度角，大概几个月没洗的头不偏不倚靠在3701腿边不远的地方。少女只要微微把头低下，便可以清楚的看见邋遢少年的整张脸。
　　3701几乎立刻就查觉就出，少年的状态有些不对。

　　他似乎病得不轻，双颊正呈现出高烧状态下不自然的潮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