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阿婆的蘋果

3、听见 过了很久很

　　奇牙盯着叶子已经枯萎大半的绿萝默不作声，这还是当初酷拉皮卡执意要买下的，美曰其名：净化空气保持好心情，而奇牙只是撇撇嘴表示在精神上很赞同，于是浇水，修剪，晒太阳等一系列后续都交由酷拉皮卡打理，有时因为小懒惰造成的隔三差五的疏忽也被绿萝勃勃旺盛的生命力所弥补，枝繁叶茂肆虐到张牙舞爪。可是现在酷拉皮卡走了，离开了，不在了，而且是当着奇牙的面，在铺天盖地的大雨中沉默地转身，他没有承诺什么时候回家也没有承认一去不复返。

　　彻底无人问津的植物无精打采地拉耸着干巴巴的叶子，表示对自己的未来很迷茫很彷徨也很绝望。奇牙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把它们弄得更加乱糟糟了，配合着他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的胡渣，周身都笼罩着一种颓废的气场，可是奇牙一点都不在乎。如果酷拉皮卡在的话一定会没好气地冲他嚷嚷说着“你是流浪汉么你要去天桥底下讨饭是不是”然后把他推到浴室里面。。。但是现在酷拉皮卡不在了，现在不在，以后也不在，所以奇牙不在乎了。拎着那盆病怏怏的植物走到玄关处随手一丢，陶土在大理石地上传来一身无力的呻吟，泥土四分五裂的占据有利地形，而绿萝一动不动地躺着被迫接受了当下的处境。

　　公寓里还留着许多酷拉皮卡的东西，衣橱里款式各异的衬衣，洗手间漱口杯里的天蓝色牙刷，冰箱里吃了1/3的草莓果粒酸奶，客厅飘窗旁拼了一大半的拼图，还有他的朝夕相处，清浅微笑，每天早晨睡到迷迷糊糊地一句“早上好”，中午围着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挥舞着锅铲大叫“开饭啦”，晚间浴室里传来低沉的呜咽和喘息，这些都留了下来。带不走的是他不经意间播种下的温柔，根植于未名的土壤。

　　把衬衫粗暴地甩出来胡乱地塞到袋子里，把洗手间里的盥洗用品重新换过一套，把已经过了保质期的酸奶扔到垃圾桶里，起风了扬起的窗帘顺势把拼图噼里啪啦地扫到了地板上。奇牙大字仰面躺在沙发上，疲惫地用手遮住了双眼。

　　他听到了酷拉皮卡在厨房切水果的声音，酷拉皮卡总是喜欢把所有能翻出来的水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拌上沙拉酱装在玻璃碗里，然后奇牙一遍挪揄这种吃法像个娘们儿一遍主动张嘴享受不劳而获的爱心沙拉；他听到了酷拉皮拉整理看过的杂志漫画和散落了一地的零食包装袋的声音间或参杂着教训奇牙是个垃圾制造者，酷拉皮卡总是喜欢房间里的一切井井有条一尘不染的样子，然后奇牙一遍歌颂“世上只有老婆好，老婆大人是劳模，老婆大人万万岁”一遍继续阴奉阳违着制造着新一波的垃圾；他听到了浴室里哗哗的水声，酷拉皮卡总是喜欢洗一个细水长流的澡，然后奇牙一边鬼叫着“亲爱的你再不出来我就冲进去了”一边果断火速地执行了自己嘶吼出来的决定。

　　奇牙听到了很多声音，在那个只有听觉的世界里，酷拉皮卡一直没有离开。过了很久很久，奇牙还在用手捂着脸，没有谁看到没有谁知道，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