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辣酸甜淡中香》野松萝

36、三十六 天上掉下个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就这样伴随着光阴溜走了，回单位以后经过污泥浊世他变得不再像以前那么青春阳光，这段经历留下的烙印太深了，已至影响了他的世界观和对人生的态度，当然也改变了他一生的轨迹。
　　错综复杂的七十年代过去了，社会开始发生着一场变革，随着高考的恢复，士民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复习功课，却不料那个“内部矛盾”的帽子无情地将他阻挡在高校之外，他绝望了。父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反复鼓励士民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追求，告诉他只要坚持一定会有机会的，最终士民以电大成人教育的形式完成了学业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夙愿。
　　一九八三年春天，一次意外的相遇让士民尝试到了初恋的滋味。
　　那一年，局里在士民的单位举办《野外测量技术》培训班，局属各单位都派人过来参加学习，恰好士民的一位朋友也过来学习，见这位朋友和学习班的同学挤在一起居住，士民就让他暂时搬到自己的单身宿舍并借了一张单人床支在房子里。
　　这天是周末，朋友与士民买了一些熟食在宿舍畅饮，不胜酒力的士民很快就支撑不住倒在朋友的床上睡过去了。当酒劲过去醒来时，他发现朋友不在屋里，一位陌生的女孩坐在他的床上拨弄他的吉它，他使劲晃晃头让自己定定神，但还是搞不清为什么这女孩会坐在这。
　　那女孩见士民坐起来便对士民说：“尚师傅您醒啦？刘哥（士民的朋友）有点事被同事叫去了，说你喝多了不放心让我在这陪一会你，怎么样好多了吧？”原来，她和士民的朋友同在一个地质测量大队工作，这次一起过来接受培训，士民朋友突然有些事情要离开一下又不放心士民，所以到女生宿舍把她叫来照顾一下士民。
　　得知缘由以后士民很感动，连忙说：“对不起啊我先出去洗把脸就来”，说着拿起脸盆跑到水房。回来后头清醒多了，他走到女孩身边坐下审视着她，女孩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干嘛那么看人家”？士民没说话依旧端详着对方；女孩皮肤很白皙，瓜子脸小鼻梁，眼睛不算很大却非常透亮，嘴唇有点厚且略微上翘显出一幅精灵和淘气的样子，她的手指特别细长，在士民看来生就一双弹奏乐器的手，她的头发又黑又亮的披散在肩上，哇！也算是个美人啦，士民暗自赞叹着。
　　“尚师傅听说您会弹琴，给我弹一下好吗”？女孩轻声的说道低着头把吉它递过来。“好啊，你喜欢听什么”？“您随便弹吧”，“那好”士民接过琴习惯地定了定音，他思索了一下然后用分解和弦的方式伴唱了一首《红河谷》。
　　女孩坐在床角将手臂托在下颚，静静地聆听着，目光在士民的左右手间移动着，仔细地看着那双拨动琴铉的手。唱完《红河谷》士民接着演奏了他拿手的古典曲《雨滴》，当他用小指轻轻碰触琴弦发出了一连串悦耳的泛音时，女孩禁不住喊出声来：“哇好美妙的琴声呀，仿佛来自天际”！士民停下来抬头看了一下她：“好听吗”？
　　“嗯，好听极了，您再弹一遍刚才的那段好吗”？士民特意为她反复打了几遍泛音，女孩显得很兴奋，她不顾一切的脱口而出：“尚师傅您能教我弹吉它吗”？“你喜欢吉它”？嗯！女孩点点头，“行吧，但是弹琴不像你想像的那样，学琴很苦的，你看看”，说着士民把左手伸给女孩：“你瞧，为了按弦我的手指肚都是平的，你舍得你那双纤细的小手哇”？“没事的我不怕，只要您肯教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那好吧，以后你随时可以过来学，不过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呢”？“我嘛叫苏小芹，他们都喊我小芹”，然后她看看表说：“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我就来学啊，”然后她从桌子上的笔筒里取出一只笔在纸上匆忙写下几行字接着把纸条翻过来，：“那我先走了尚师傅，再见”,“再见”士民把她送出房门回来翻过纸条，原来是一首诗，多年后士民只记得第一句：六弦琴遇知音弹，看着那首诗，士民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七上八下的。
　　不一会儿，朋友小刘回来了，见士民坐在那边说：“没事了吧，真是的，刚才队里领导过来谈了点事，怕你折腾找了个替身过来陪你”，“还说呢哥们儿，你怎么找来个女孩呀”，“女孩陪护那还不美呀”说着小刘冲士民使了个坏眼儿。“刚才你没怎么吃东西，要不要给你弄点什么”？“不用了我不饿”士民还在想着那首诗，“嘿看什么那”？小刘走过来，士民把纸条递给他，“呵你还真有点福气哦，说不定要走桃花运了”嘻嘻嘻小刘眯着眼扫了一下士民。
　　“怎么讲”？士民有点懵，“你看看，知音那，什么叫知音你还问我”？“这一首普通的小诗能说明什么？同在一个局里谁不了解我，就我这样的躲还来不及呢，”，士民显得有点自弃的样子。“嘿！你可别这么说，那小苏可是我们那出名的才女，你小子还真有可能时来运转了呢”。“是么？我”？士民歪着头，他嘴头上虽然有点自卑，可心里却说：但愿如此，多好的女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