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辣酸甜淡中香》野松萝

33、三十三 弱肉强食，

　　七分场坐落在火车站北面，处在农场中心偏南是个纯粹的农业分厂，分厂下辖三个劳教中队，严管队在第三中队第一小队，这天下午一辆警用面包车将士民等六人从南砖窑转送到七分场。刚刚到达一分队，就被勒令在院子里站成一排由齐队长训话。
　　这个齐队长身材瘦小，尖尖的下巴托着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一双细小的眼睛流露出阴险和狡诈，他先打开名册依次点名，每点一个就停下来扫视一下对方，当点到士民时他走到身前仔细的打量着士民，稍后对士民说：“你就是扒火车又跳河的”？“ 对”，士民没有抬头，“然后你挣脱手铐把值班人员打出十八个口子”？“这个，具体不太清楚”，士民的声音很小。“企图越境，无犯罪前科”齐队长读者士民的简单材料然后再次把目光盯在士民脸上。“行啊，看来是位大侠啦？”他阴森森的说道。士民仍然没有看他，他心想：这人够险恶的以后要提防着点。“不说话？好，你们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们以前的所作所为，到了这里今后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要给我卧着，若想在我这炸刺儿是要吃苦头的，”特别是你，齐队长指了指士民“听到了没有”？除士民以外大伙都赶快应答，见士民没反应，齐队长的脸色有点难看了，他上前捅了捅士民，“你没听到吧？”，“听到了”。沉默了一下齐队长开始自我介绍：“我姓齐啊，是一分队的队长，以后你们就在我的小队劳动改造，下面分班”。士民被分在一班，他扛着行李随齐队长走进一班的宿舍。
　　这也是一排抗震棚，不同的是它下半截用空心砖垒成，上面和四周都用苇席覆盖，然后在外面用稻壳合成的泥抹了一层，这样的结构在当时算是不错的房子了，只是房子很矮，进门要低头否则会碰着头。抗震棚类似k字楼牢房的布局，两边是一排通铺，高矮与常见的农村土炕差不多，士民被安排在门口第二的位置上。
　　过了一会儿，一班的十六名学员从外面回来，他们一个个穿着长筒雨靴拿着铁锨显得十分疲劳，有些人只是扫了一眼士民就把铁锨放到铺板下面然后便躺在各自的铺位上。挨着士民的一位同学坐在铺面审视着士民：“从南砖窑过来的”？士民点点头，“我姓严，他们都叫我老寿星”，“嗨你好”士民觉得这个人很友善，于是客气的回应着。“嘟嘟”，外面响起哨音，这伙人一下从铺上跳起来“开饭喽”大家忙着拿出自己的饭盆，：“走吧吃饭啦”老寿星对士民说，士民赶紧从行李中找出饭盆跟着走出去。
　　只见各班的同学都站在院子里列队，士民感到这里还是比较规范不像南砖窑那么乱哄哄的。齐队长迈着外八字摇晃过来，他身后跟着一个有些消瘦但长着一脸横肉的家伙，这人走到一班的队列前，看了一下然后扯着公鸭嗓说：“一班的走打饭去”说着一班的同学都跟在其后走到伙房窗口。
　　菜几乎是一盆纯白菜汤而且见不到什么油花，每人三个窝头，：“又是白菜游泳啊，齐队，这么苦的活儿也不加点缸啊”，“你tm就凑合点吧啊，我tm也比你们强不了多少啊”，齐队长眯着眼睛回答。
　　吃过晚饭不久，班里开始组织学习，只见班长卷了一只大炮然后嗽嗽嗓子：“今儿个咱班来了一位新同学，我先介绍一下啊”，他大口的吸着叶子烟大炮，吐出一长串浓浓的烟柱，“我姓马，是一班长，刚才齐队找我谈过了，啊，这个嘛，我听说南砖窑过来的几位都不是什么善茬子，”说到这他透过烟雾瞄了士民一眼然后接着说：“咱们这个小队是严管队啊，所以你叫什么来着？”他冲士民抬了抬下巴，士民望着他心想，这人怎么跟队长一个腔调？你不过也是劳教人员，但是他还是回答：“尚士民”，“奥！咱们班是严管队的标兵，我不说别的了，希望你别给咱班抹黑，啊，”士民低头没有回答，“嘿，说你呢，听到没有？”马班长的嗓子突然提升一个音阶，士民本来想答应，但是他最讨厌要挟恫吓，他对马班长说：“用不着那么大声嘛，又不是聋子”。“什么”？马班长站起身来，接着有几位也随着立起来。老寿星见事不妙立刻碰了碰士民：“哥们儿，别介给点面儿”，话音未落，马班长和那几个人便扑了过来，接着雨点般的拳头击打在士民的头上、身上，士民捂着头蹲在地上，他要紧呀忍受着第一波冲击。
　　一顿暴打过后，马班长示意停下来，他对士民说：“怎么样小子？不tm给你丫点厉害你丫不知姓什么了，告诉你，你tm的在南砖窑可以猖狂在这没门儿，你丫给我站起来，到墙角冲墙站着，听见没有” ？士民知道现在反抗只能吃亏，他走到墙角面对墙刚刚站下，屁股上就狠狠被人踹了一脚，砰的一声士民的头撞到墙上，他眼前冒起金花瘫坐在地上，血从额头上慢慢渗出来。马班长在后面阴阳怪气地喊着：“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整死你丫的”。头晕眼花的士民听到这最后的一句话，六六年hw兵在家里的暴行浮现出来；语气与那帮人怎么这么像？同为患难兄弟，郑利民和马班长为什么下手这么凶狠？
　　这时马班长对老寿星和另外一名同学努努嘴：“去，带这孙子去卫生室上点药”，老寿星从地上扶起士民，晃晃悠悠的士民跟着他们来到院子里的一间单独的小木屋，这里是中队的医务室，由一名劳教前从事医生工作的同学在这里担当医生。上药后三人回到班里，不一会晚点名哨响起来，各班都跑出去列队接受点名然后熄灯睡觉。
　　这一晚，士民怎么也睡不着，他感到自己受到极大侮辱，自尊受到严重挑战，而且如果不给马班长点厉害自己今后在这里会长期受气，那么长的日子怎么熬啊，他想一定要报复他们，对了，不是说擒贼先擒王吗，干掉马班长一定会震住其他人。
　　是夜，当班里的同学们都沉睡以后，士民悄悄爬起来，他从地上拿起一个木制板凳，手握住凳子腿，慢慢靠近了马班长，他举起板凳用尽全力朝马班长的脸上砸下去，“啊，啊。。。。。。”一阵惨叫惊醒了所有人，那几位马班长的打手见状立即从被窝里跳出来，抱住士民又是一顿乱锤。。。。。。
　　当夜，士民被上了两付手铐关进禁闭室，十天后，他被押到批斗会场接受批判，由于他下手过重，导致马班长的鼻梁粉碎性骨折，被转送回京治疗，后来直接保外就医了。而士民再次被处以极刑“延长劳教时间一年”，不过死猪不怕开水烫，士民已经习惯了，延长一年和两年都一样。
　　人就是这样，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命运就会被什么事情改变，这件事再次改变了士民的劳教生活。几个月以后，由于农重建设急需建材，场部决定再修建一个砖窑，并由各处调集人员组建新的劳教分厂，于是“五八一分厂”出现在农场最西面的潮白河畔上，士民也随着调到五八一。不过，他的劳教“光荣历史”让他站在了圈里最高的地位上，他与另外三名彪形大汉分到三中队担任大班长兼值班员，这是圈里除了队长以外权利最大、行动最自由的角色了。可以说，士民的强烈反抗精神让他在这里找到了暂时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