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辣酸甜淡中香》野松萝

28、二十八 灾难不断考

　　这是一个秀才面相的年轻人，叫刘义，岁数和身材与士民差不多，但更加眉清目秀。他的案子不是很复杂；一天下午他与一帮街坊小兄弟坐在马路边弹琴，琴声引得一名过路人驻足聆听，刘义见状冲那个人喊道：“你他m看什么，滚！”，那名青年并没离开而是跨在自行车大梁上：“听听不行吗？又没妨碍你”，谁知这句话惹怒了刘义，他站起来招呼小兄弟：“操tmb的，给丫拍了”。他随手捡起一块板砖，冲过去一下砸到那个人的头上，紧接着那帮兄弟一拥而上。可怜的路人竟被板砖给拍死了，案件很快就破了，经过西城分局的初审后连一个月都没用就转到了k字楼。
　　刘义现在非常懊悔，他的母亲嫁给了印尼的一位富商，姐姐已经过去了，他的护照也正在办理中，怕他招惹事非所以一直没告诉他，如果不出此事很快他也会移民。据说他妈妈为此事专程回国，愿意出大价钱抚恤死者家属以求从轻处理，不幸的是赶上严打谁也救不了他。
　　法院判决后的上诉期内刘义的表现与小杜完全不同。他整日在那流泪，十天吃下的饭菜总量还不及两天的定量，他正好坐在士民对面，所以士民很容易观察他。在大量的时间里，刘义基本上不与他人交流，从早上到晚不断地将缠在镣铐上面的布条拆下来再缠上去，再不就是像女孩一样的吸允手指。终于上路的时刻到了，九点整牢门大开，法警和狱警在门外守候，可刘义却没有能够站起来，他的目光呆滞，在士民看来好像灵魂已经不在了，剩下的只是一具喘气的尸体，最后在狱警的夹持下他被“架”出了牢房。
　　这名死刑犯给301室带来一整天的沉寂，士民这天也一样，他几乎没有任何食欲，连续两个年轻的生命走了，他感到人是那么弱小，想到他们跪在那接受那颗夺命的子弹士民便会感到恶心。。。。。。
　　春去夏来，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八日，天气显得非常闷热，凌晨三点四十二分，士民被一阵剧烈的抖动惊醒。整个囚室的犯人都坐起来，整栋楼房在剧烈的摇晃，平时很稳定的灯光此刻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囚犯们显得非常惊慌！不知谁在喊：“打仗了，可能是原子弹爆炸”，士民想站起来到窗口看看但是没有成功，因为这时候已经不是晃动，大楼像是摇煤球似的上下颠簸着。还是老尚经历的多，他说：“这是地震”。大伙互相看着点点头纷纷用手撑着铺板，突如其来的强烈地震让所有人，应该是大楼里的所有犯人包括狱警都惊恐万状，面对随时可能发生的灾难，他们无法选择逃生，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满着绝望。
　　持续了近20秒的强震以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但那是一种可怕的宁静，惊魂未定的囚犯们都被吓呆了，k字楼里里外外居然没有一点声音，仿佛空气凝结了一切都被装进真空里。啊！啊！救命啊！救救我！。。。。。。突然从通道内爆发的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那声音造成比刚才地震更加恐怖的效果，士民抓住李国祥的手臂：“李哥，我，”他的眼光发直有点失控，李国祥赶紧抱住士民：“兄弟别害怕，没事的，大家都在这呢”，学习号扶着门站在那，他望着大家平静的说：“大家别紧张，情绪会传递的，都控制一下自己，”接着他又说：“我们无法选择逃避，失控会导致严重的后果，我不希望我们监室出现任何问题，一切都会过去的”。他的话音还未结束，便从通道内传出开门声，刚才叫喊的那名囚犯被拖了出去，经过301门口时可以听到呜呜的声音，学习号咬了咬牙：“一定是被穿上约束服了而且还被封住了口”，后来士民才知道，约束服是一种空心橡胶上衣，穿上后如果被充满气人便会被其仅仅束缚住无法动弹。
　　这一夜士民他们在极其的不安中熬过去了，天亮以后，天空开始下雨，那场大雨持续了一整天。傍晚，余震爆发但是比主震小的多，晚上《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照例播出，士民才知道地震的详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