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十藻》桐二十七

17、十七，消散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海草肆无忌惮的的笑声被生生掐断。
　　妫沥转转手腕，仿佛在确认手中鞭子的存在一般，唇边浮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鞭子抽在她坐着的那块大石上，削去了某处凸起的棱角，留下一块泛白的伤痕。
　　“怎么可能……？！”
　　“这种东西，你胃口再怎么大也是消化不了的。”妫沥的微笑仿佛是在不经意间狠狠地嘲笑着那只在荒芜的东海尽头称霸了几百年的大胃口。
　　“你……你居然敢……！”海草瞪了半天眼睛，最后干脆哭了起来，“你们都欺负我！你们、你们一个个的都欺负我！！”
　　又是一声鞭响，这次妫沥的鞭子准确无疑地抽在海草身后。
　　海草愣住了。
　　妫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捉摸不清的面无表情，但是仔细看的话，又觉得她像是在蹙眉，或者在哭泣？眼泪刚刚流出就溶在海水中，谁也看不到，谁也闻不到。
　　“只不过是个投影罢了，能吃什么？”她又说。
　　这下海草不仅仅是愣住了。弹指一瞬的时间，他的脸上掠过了惊愕恼怒钦佩蔑视等等等等所有可能想象到的负面感情，眉头越皱越紧，然后他很响地抽了一下鼻子，哭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死老太婆就知道欺负弱者——！”
　　“刚刚还和我摆资历，现在又叫我老太婆……？呵，你还真是有趣。”妫沥摇摇头，“我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你在这里慢慢哭吧。”
　　“宿浪，我们走。”
　　宿浪被妫沥准确无疑地牵起，此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满身都是某种粘糊糊散发着意味的附着物，忙不迭地想甩开妫沥的手。“请您不要……”
　　“闭嘴。”
　　这下，妫沥的手把他粗糙的抓得更紧了。
　　海草见他们离开时完全忽视了自己，抹了一把眼泪，奶里奶气地大叫道：“那个瞎眼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妫沥从容地点点头：“这样一来，你也就可以解放了不是么？”

　　宿浪还想再回头看看那个奇怪的小孩子，但只看到那孩子的身影海底的乱流卷起为数不多的碎沙中无声而迅速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