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 春山如笑 这个人，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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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弦一郎知道他爷爷一生有两个对手，一是将棋上的对手，另一个是剑道上的对手。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一次神崎道场之行，让真田弦一郎有幸见识到了他爷爷的剑道对手，也让他遇到了他一生的剑道对手。
千万不能以貌取人，这是真田少年见识过神崎道场各种人后的总结。因为在神崎道场里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比如那个一脸亲切慈祥的道场主人实际上是个老顽童，比如那个总在花园里忙碌的农民实际上是道场的大师傅，比如那个文质彬彬的大弟子实际上是个变态伪娘外加超级腹黑（真田少年你的怨念太深了……），还有比如那个整天嘻嘻哈哈的笨蛋竟然是真田少年他一生的剑道对手，而且至今还保持着全胜记录。
对于从小筵席真田家严谨风格的真田少年来说，神崎家的人全都是奇葩！但即使是这样，真田少年还是从心底佩服他那认定的一生的剑道对手，那个叫做神崎春的少年。
真田少年在给他的好友幸村精市说起神崎道场的事时，便是如此介绍的。直到他们一起开始打网球，真田少年依然会对他的好友说起神崎春的事情，甚至还会感叹如果神崎春也打网球的话，一定会是一个很棒的对手。
幸村少年一直对有趣的东西抱着极大的兴趣，他其实早就想见识一下这位叫做神崎春的少年了，竟然能让真田一边讽刺一边夸赞，甚至不惜顶着无厘头的惩罚还坚持每周一次的踢馆，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真田抬起他那少年老成的脸，看着天边的一朵云，过了好久才说：“其实，他就是一个笨蛋。”
于是，幸村少年将想法付之于行动，围观了一次真田少年的踢馆活动。
在神崎道场一处面对花园的走廊上，他看到了那个正在闭眼坐禅的少年。少年身着一袭白色的剑道服，身型稍显纤细却不柔弱，黑色短发柔顺地垂下，在发梢处稍稍卷起，少年侧身对着他们看不清脸孔，但那一侧上扬的嘴角却勾勒出美好的弧线。
少年在他们到来的时候便察觉了，他回头对他们一笑，用清脆的声音说：“来了啊。”阳光正好落在少年的身上，合着他那一笑，竟然朦胧了他的面容和身型，却清晰了幸村少年内心的感受。神崎春，果然是如春一般的人，也许再也找不到其他名字更加符合少年给人的感觉了。
神崎春对待生人都很礼貌，这是真田曾经告诉幸村的，但幸村从第一次与神崎少年的接触还能感受到他那掩饰地很好的疏离。当幸村少年第一次被那双清澈的毫无杂质的眼睛注视着的时候，他没有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他的倒影。
神崎春其实是一个拘束的人吧，这点倒是和自己相像，幸村少年如此想到。
当幸村少年坐在道场中，看到真田少年和神崎少年两剑相撞时，他才切实地感受到了为何真田如此的赞誉这位少年了。
“只要你站在他对面，你就会感觉自己永远赢不了。啊，不对，不是输赢的问题，你会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站在这人对面。他的动作很简单，因为是最简单的动作，所以你会以为自己看穿了他，但其实就是因为过于简单才看不透，因为根本看不到任何破绽。那种感觉，一开始还会对自己有信心，进攻后便会觉得后怕，但是直到输了后，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精市？”
“我想‘果然输了啊，真想再输一次’，因为他赢得太过简单和漂亮，所以连输了都觉得是种享受。这样的人，你看到了便会想和他交手的，如果他打网球不知道会怎样呢！哈哈哈！”
幸村少年没有忘记真田说这段话时候，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迸发出的耀眼光芒还有嘴角止不住的笑容，光是这么听着全身的血液就都快沸腾起来了。
是的，现在幸村少年亲眼见识到了，何为让人输都觉得是种享受的比赛。他不懂剑道，但是他看懂了神崎少年比赛时的眼神。
那双墨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地注视着眼前的对手，凝视着眼前的对手就好似凝视着全世界一般，这何止是对战中的一种尊重，这是无与伦比的专注。这时，整个道场似乎只剩下那少年的身影清晰无比，而其他的都一起都黯淡了下来，根本不是幸村少年第一印象里那个朦胧的不太起眼的少年。真是矛盾的一个人啊。
的确，是一个看到了便会想要交手的人！
幸村少年在那时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他想要看到这个少年拿起网球拍，想要看到他在网球场上的身姿，想要和他用网球对战，也想和他并肩作战。
而后，他便开始渐渐接近神崎春少年，想着总有一天少年会对网球像对剑道一样。等到深入接触了神崎春这个人，他就觉得他的友人以前的评价真是对极了，这个人，其实就是一个笨蛋。
真田抱怨过很多次的神崎少年的习性和爱好，比如喜欢一个叫做坂本银时的漫画人物，为此还经常挂着一把叫做“洞爷湖”的木刀到处溜达，喜欢吃巧克力巴菲那种软弱的食物，不顾他人感受把粘着口水的食物扔到别人盘里……
真田想到曾经的一个画面，某个午餐，自己清爽的荞麦面上突然被人放了一小块粘着口水和牙印的炸猪排，而那始作俑者还笑得一脸得意，看得他一脸内伤。以至于以后真田少年每次和神崎春这个家伙一起吃饭的时候，总要在袖子或口袋里藏着纸巾，以方便将某些东西偷偷包起来过后扔掉。
幸村听到这些的时候，会更加开心地调侃真田，然后拉下相互之间伪装的礼貌，幸村少年与神崎少年也渐渐地相熟起来。说到陪真田少年一起踢馆的经历，他不得不承认，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神崎道馆的那些人都十分有趣，看真田受到惩罚的样子也同样有趣。
后来，幸村还发现了神崎少年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说会时不时发呆，然后在喊他的时候他会一脸茫然地回你一个“啊”，那样的表情真的很蠢很好笑。而且这个家伙的发呆是真的彻底的大脑空空，因为这个家伙其实是个懒得动脑的人，平时从来不会考虑无关紧要的东西，以至于连自己的优点都不知道。一根筋，会钻牛角尖，认定的事情便会做到底，想的、说的和做的事情都很坦白，可以说他本身就是一个简单的人。
但是，这个家伙简单却不单纯，不爱思考却总是一点就破，直觉准得可怕。但那些闪光点过于短暂，以至于一瞬过后便又回复了那嘻嘻哈哈的表情。其实，他就是一个笨蛋，连自己的聪明都不知道的笨蛋，自己承认自己是笨蛋的笨蛋。真是个奇怪的笨蛋！
而后幸村少年认识了和神崎少年一起长大的好友，人称狗熊君的宇都宫司。神崎少年和狗熊君的相处模式让幸村少年惊讶了一阵，想到原来这人还有这样一面啊。神崎少年喜欢搂着狗熊君的脖子，拍他头，戳他脸，抢他食物，把他当成靠垫……总之就是物尽其用。谁说这人是个笨蛋的，这人其实就是个无赖吧。
狗熊君这个人倒是一个很好说话的腼腆少年，笑起来脸上带酒窝，说话轻柔地像是一道春风，萨克斯吹得相当棒，但却是个不爱运动的小胖墩，幸村其实一直很奇怪这两个爱好和性格都不相同的人是怎么处到一起的。但想到四年级暑假时他们一起去海边，蓝天白云下的沙滩上，神崎少年和狗熊君两人背靠着背吃着冰棍，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道身影，其实格外的和谐。知道他们的生日都在春天，且相差无几后，幸村少年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果然如此。
有一次，狗熊君单独和幸村少年呆在了一块儿，正好聊天聊到了神崎少年。狗熊君笑得一脸温和，左脸颊露出了小酒窝，他说：“阿春他人很好。小时候有一次野营时我摔伤了，他背着我跑了二十分钟才找到老师。哦，对了，那时候我们还不熟。”
的确，当你慢慢接触了神崎少年这个人，你便越会想要了解这个人，因为这个人不坏。任何人，看到那双专注地注视着你的墨色眼睛时都会觉得安心，而当你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睛中印上你的身影并且弯成月牙时，你的心也会跟着一起开心起来的。
当幸村少年也和神崎少年熟络起来后，他也享受到了神崎少年对待狗熊君般的对待，有时候的确会有些伤脑筋，但当你对上那张笑脸时却也生气不起来，幸村少年觉得他能够理解真田的困扰了。
但幸村少年还是比较喜欢看他人困扰，比如说真田被塞了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时，比如说有人在狗熊君面前炫耀着吃巧克力巴菲的时候，比如说某人被一群中学生叫大哥的时候……呵呵~
幸村少年想，其实神崎春就是一个极其纯粹的人吧。是笨蛋也笨得彻底，是呆子也呆得彻底，是无赖也无赖到底，是朋友就对人好到底，决定什么就做到底……
和这种人相处，很开心，纯粹的开心。
神崎去美国前专门去找了幸村少年一趟，幸村看他握着那只以前抛给他的网球，一字一句十分郑重地对他说：“精市，网球我不会放弃的。为了实现与你的约定，我会不断努力的。国中的时候，一起打网球吧。哈哈。”
这个人一开始还躲着他们，偷偷和别的朋友一起开始练习网球，怎么能在走的时候一下子说得那么坦然呢，这果然是耍无赖吧，幸村少年这样想着，但心里却是十分开心的。其实，约定什么的，根本就是幸村少年自己一个人在说的，神崎少年本不需当真，继续一根筋地在剑道上走到底就好了。但是幸村少年利用了神崎少年的心软，他潜移默化地感化了神崎少年，而后神崎少年自己在内心里接下了这个约定，只是对神崎少年来说，是承诺必然会遵守到底。
接下来是神崎春不在的一年，真田和幸村继续练习着网球，宇都宫少年则坚持着游泳。然后，真田在六年级的夏天遇到了他网球上的对手——手冢国光，幸村少年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羡慕。羡慕真田的好运，在剑道和网球上都找到了自己的对手，简直就是他爷爷的翻版。祖孙都是对手，这算是命运吗？幸村少年的第二反应是受到威胁，因为一直以来只有他能够在网球上赢了真田少年，这是一种类似于心爱之物被抢走而受到威胁的危机感。
幸村少年会想他自己的对手在哪里呢，只是他知道不管真田的对手是谁，至少真田还一直在他的身边。而如果手冢不可能像神崎那样被他拉入队友阵营，那就只能是敌对阵营。小学时期的幸村少年就这样将每个人的身份清晰地定位了下来，那时的幸村少年还犹如一颗没有完全被打磨成型的原石，带着一些名为“拘束”和“疏离”的棱角，他将他的朋友与其他人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线。
但是幸村没有剑道，他只有网球，网球就是他的全部。如果神崎是真田在剑道上不可战胜的对手，那么他就做真田在网球上唯一赢过的人吧，他相信总有一天真田会赢过手冢，但却永远赢不了自己。幸村少年暗自下定了决心，他要打败所有人，站在所有人的顶端不被任何人超越，这样他就能做所有人的对手，包括他最好的朋友们。
六年级的冬天，幸村少年和真田少年相携来到「立海大附属中学」参观，校园庄重沉厚却不失活力。他们站在一处草坪的高地上，不远处有一大片网球场，设施齐备，队员们训练有素，幸村少年不由得将他身边的朋友们带入进了这个画面想象美好的未来，于是他微笑着对真田说：“弦一郎，我们就读这个学校吧，一起称霸天下吧。”
幸村少年毫不掩饰自己的自信，将“称霸天下”这样霸气十足的四个字轻柔地说了出来，这样震撼人心的一刻被真田少年印刻在了心中，而真田少年也下定决心为了实现这个约定一起奋斗。
又要到春天了啊，那个叫做春的笨蛋也快要回来了吧。回来吧，然后大家一起在立海大再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 春山如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