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夏末萤火

7、顾惜朝，你若是执迷不悟，我也不想留你作恶。 戚少商再一

　　戚少商再一次不知所措的站在那扇门的外面。
　　追命严令禁止他一个人进去。用那没脑子的孩子的话来说，就是，他一见到你，就会犯失心疯。
　　他很想告诉他，顾惜朝不是因为活着的他受刺激，只是，自己，让他想起了过去而已。顾惜朝恨他，恨千里追杀中所有幸存的人，包括他自己。
　　可是看着追命一本正经的盯着他等他承诺的脸，他也只能回给他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如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鬼使神差的走到这门前。里面的人就像毒一样，毫无疑问的会毒死他，可是他还是想要饮鸩止渴。他知道这门内就像是雷家庄的霹雳雷阵，可是他却醒着睡着都想要踩雷，即便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不知道自己就算见到他又能怎么样，更不知道万一像上次一样，他又该如何收场。
　　可是他管不了这么多，他想见他。

　　顾，惜朝。第一个字那么熟练的在大脑反应之前就跑出去，之后两个字却斗转变换了称呼，并且因为心虚而变得几不可闻。
　　没有回应，虽然他已经看到坐着望天的那个人。
　　那个人对自己开门，叫嚷，以及走近都毫无反应，就像自己是个透明人。
　　或者，那货是个木头？
　　戚少商自嘲的笑笑，尴尬的扯了下衣服坐在那人对面。

　　顾，额，兄弟。顿了一下还是狠下心叫那个顺嘴的称呼。看到对方没反应，像是放下了一颗心似的舒了一口气。是的，现在他终于明白追命为什么喜欢对着完全没反应的他喋喋不休了。
　　其实，这样也不错。
　　顾兄弟，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些话，虽然，也许，你并不在乎了。
　　首先，回答你那天在鱼池子的疑问。戚少商深吸了一口气，原来第一句话出口后，后面就开始如此顺理成章。其实，当初，最开始，我真的，把你当知己。从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我们会是知己。我想这就是高山流水吧，子期伯牙，引为知己，惺惺相惜。
　　虽然加了最后一句，戚少商还是隐隐有些脸红，自己这是胡说什么呢。
　　可是，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如今你失晚晴我失红泪。你说，这又是何必？
　　你就当真，这么见不得我好么？
　　意外的，顾惜朝居然转过头来，只是微微侧过来的角度，戚少商依旧准确的捕捉在眼中。那清亮的眸子在看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戚少商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只好继续说下去。
　　我失去了一帮兄弟，你也没得到你想要的权势。有句话你应该听过的，邪不胜正。
　　戚少商莫名其妙的想抽自己，明明不是想要过来揭他伤疤的，可是这拙嘴笨舌的，他突然羡慕起顾惜朝的嘴来，巧舌如簧，口吐莲花，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让人厌烦。可惜自己这一介莽夫是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
　　可顾惜朝突然的开口，让戚少商想直接吞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那是他们该死。沙哑的嗓子，微弱的声音，戚少商却真真切切听到了每一个字。
　　你说什么？
　　一帮流氓、恶贼、牛鬼蛇神，本就该死。
　　“……大当家，你呢就在这个堂上帮着迎送客人……”
　　“大当家，你现在这气势，坐在半截墙上，跟坐在泰山上一样，真是威风。”
　　“冲出大寨，为连云寨洗冤！”
　　……
　　一幕幕回荡在戚少商脑海中，他明显感觉到一股怒火自胸腔而起，直撞到头顶。
　　顾惜朝！
　　戚少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又是怎么把顾惜朝推倒压在身下，又是怎么死死钳住对方的脖子的。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是这么一副情景。而自始至终，顾惜朝没做一点反应。
　　顾惜朝！我们一群兄弟远在边关生活的好好地，水里来火里去的抗辽保卫边关，刀山火海都没死过这么多人！你一来，你一来，他们就都死了！如今你竟然说他们该死！
　　身下的人一点惊慌的样子都没有，依旧平静的看着他，平静的扯扯嘴角嘲笑他，用几乎窒息的状态却平静的说，难道不是么。
　　怒火烧掉了最后一丝理智，戚少商完全管不了下手是不是重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恍惚间，还记得怒吼一句代表正义的话。
　　顾惜朝，你若是执迷不悟，我也不想留你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