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寂静凛

4、第 4 章

　　骆翼开车进了门之后朝祁羽招了招手，从副驾上拿过盒子从车窗递出去。
　　“给你的”
　　祁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崭新的大红色空军一号。
　　腾芸从国外捎回来的，当初骆翼跑去老妈家里试了试结果郁闷的小了一码就没拿回来，一直放腾芸那攒灰。
　　骆翼忽然说来拿，腾芸还挺纳闷的“这会儿又能穿上了？”
　　“试试看”
　　祁羽愣在原地恍惚了几秒钟弯腰脱了鞋。
　　“大了一点点”
　　“没事儿，找双鞋垫就行了，那行你去吧”
　　祁羽忧心忡忡的看着骆翼的越野车屁股消失在弯道口，拿着鞋盒子的手垂下来，心里没着没落的。

　　骆翼所在的这个城市，气候四季分明---冬天冷的想哭，夏天热的想死。
　　姚波这个地道的南方人实在扛不住这里的冬季温度这么低时间还那么长，年后没几天就挽着老宋到泰国旅游去了。
　　微博里发的两口子和人妖一起的照片，骆翼在里面毒舌回复：姐，你看着像纯爷们，人妖才是真姐姐。
　　把姚波气个半死。
　　姚波回来之后第二天就给骆翼打了电话约饭局，骆翼想着这老娘们估计心没死还想给自己介绍姑娘呢就借口回绝了。
　　姚波只能说那好吧，你空了到我公司来一趟把特产带回去，末了怕骆翼连这趟都懒得来还加了句“有芒果干！”
　　果然为了那三个字，骆翼隔天在去尖端之前屁颠屁颠的就去了。

　　平常散养惯了的，时间观念对于骆翼来说就只是书上的字，他到姚波办公写字楼的时候前台保安都开始吃盒饭了。
　　给姚波打了电话她在那头说你找我秘书吧，一个姓尚的姑娘，她今天加班，一准儿在。
　　本来骆翼都准备打退堂鼓了想想算了免得又来一趟。
　　半年前骆翼来过找得到地方，他进去的时候整个厅就只有一个工作间的灯还亮着。
　　骆翼走了过去，那里面坐着的姑娘抬起了头然后站起来“你是骆翼？”
　　“恩”
　　自己187的身高平常看其他姑娘基本是发旋儿满天飞，骆翼目测这妹纸至少175。
　　那姑娘把电脑桌下的一个大口袋递给骆翼微微笑了笑“这是姚总给你的东西”
　　“哦，谢谢”真不是看没到美女就那啥，骆翼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姑娘。
　　“姚总没说错，你比照片上帅多了”
　　哟，这不是仙女儿姑娘嘛！姚波那个没创意的连推销词都不带改改的。
　　“你好，我叫尚弦月”
　　这姑娘爹妈干啥的，起名儿忒有水平了。
　　骆翼开了会小差然后叹了口气，好吧姜还是老的辣，都到这份上自己再矫情也说不过去。
　　“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姑娘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你应该也不用加班了，没事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于是心照不宣的两人一起走进了电梯。

　　骆翼和尚弦月走进闹市区步行街的这家茶餐厅的时候，里面一半的人都在打量这对提升了国家整体身高水平线的帅哥美女。
　　还有人嘀咕别是哪家的模特来出外景吧？
　　“要不换家？”骆翼说。
　　“不用，习惯了”
　　“也是，你这身高想不注意都难”
　　“呵，其实大部分都是看你的，只是好奇你这样的男人身边会是什么样的女人才会捎带上我”
　　骆翼觉得这姑娘不错，倒不是因为尚弦月拍他马屁和毫不掩饰的表示对自己的好感。
　　只是骆翼预感会和她成为很好的朋友。

　　骆翼刚把尚弦月送回家车还没上主干道，红娘的电话就来了。
　　“怎么样”
　　隔着电话骆翼都能闻到一股子鸡婆味。
　　“什么怎么样”
　　“你少给我打太极，看到真人了，小尚配你不亏吧？觉得好就赶紧的，我告儿你这姑娘可比春运时期广州到上海的火车票还抢手！”
　　骆翼忍不住笑“我才不抢火车票，我比较喜欢坐飞机诶”
　　“小尚跟我说觉得你不错，我刚把你手机号码给她了，你看着办吧”
　　说完姚波挂了电话。

　　骆翼记起自己的空窗期掰着五个手指头都不够算，他也是个精力旺盛的男人，遇见这么个极品的，要说心里没一点点想法那是扯淡。
　　这年头大街上的漂亮姑娘，和尚都还多看两眼呢。
　　而且在卢鸿宇带坏他之前骆翼甚至都不能算是个GAY，初二的时候他还交过女朋友。
　　那时候骆翼爹妈的婚姻已经处在瓦解边缘，家里一点儿人味都没有，比外面的宾馆都不入如。
　　宾馆的房客退房还说一声交钥匙呢，骆中天有时候一走十几天不着家，吃喝拉撒都在单位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像所有关系不和谐的家庭里出来的孩子一样，骆翼那时候根本没心情学习，在学校也不爱说话还隔三差五的打架。
　　那时候他的身高就开始在同龄人中鹤立鸡群，之后也没人敢轻易欺负他，别人看见他别开脑袋绕着道儿走，骆翼现在回想起觉得自己那段时间活的就像街边的一坨臭狗屎。
　　后来骆中天和腾芸离了婚，骆翼搬出来一个人住忽然醒了事，发愤图强了大半年考上了市里一个二流高中。
　　那时候他还和那女孩儿有联系，那女孩儿家也挺有钱的，高一还没念完家里就要送她出国。
　　走的前一晚把第一次给了骆翼，走的时候还挺不舍得的。
　　高二的时候骆翼就认识了卢鸿宇.....
　　这么些年，骆翼在仅有的几次喝醉的时候和女人上过床，但是几乎都是连她们的脸都没看清楚过，纯属生理需要。
　　自从和卢鸿宇好上到他之后自杀直到现在，骆翼心里的那扇门再没有为任何一个女人打开过。
　　骆翼不太喜欢这种回忆满脑袋乱窜的感觉，于是把车开到僻静处，手肘靠到车窗边抽烟。
　　虽然以往糟心操蛋事他经历的很多，但他还是觉得这辈子就这么过太不甘心。
　　墨逍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话他一直觉得挺有道理。
　　“男人这辈子可以认输但决不能认命，你不知道这欠操的生活什么时候就他妈的峰回路转了，你一认命，后面什么风景就都看不到了”
　　骆翼反复的想着这句话吹了会儿冷风把脑子里的烦心事全部过滤干净，重新开启奋发向上好好生活的激进青年模式跟着车里放的歌一起大声唱：

　　我像风一样自由
　　就像你的温柔无法挽留
　　你推开我伸出的双手
　　你走吧最好别回头
　　无尽的漂流自由的渴求
　　所有沧桑独自承受
　　我给你温柔你拒绝接受
　　我给你双手真实的感受
　　我给你自由记忆的长久
　　我给你所有但不能停留
　　我像风一样自由
　　我像风一样自由
　　就像你的温柔无法挽留
　　你推开我伸出的双手
　　你走吧最好别回头
　　无尽的漂流自由的渴求
　　所有沧桑独自承受
　　我给你温柔你拒绝接受
　　我给你双手真实的感受
　　我给你自由记忆的长久
　　我给你所有但不能停留
　　我像风一样自由

　　骆翼把芒果干和其他几样泰国特有的食品放在保安室的时候祁羽去巡逻了。
　　里面只有一个年轻小伙，估计也是新来的。
　　等骆翼洗澡出来，手机里一条未读短信。
　　“你拿来的什么东西，全是鸡肠子看不懂”
　　骆翼拿着手机乐“是水果干，放心吃，没有鸡屎味”
　　“好吃！你买的？”
　　骆翼觉得祁羽今天心情应该很好，平时他发短信没什么情绪波动。
　　“朋友送的，今天有什么好事么”
　　“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就是觉得”
　　“你不开酒吧以后摆摊子算卦吧”
　　“说说”
　　“朋友的孩子考上大学了”
　　骆翼纳闷“别家孩子你乐什么”
　　“是很照顾我的朋友，我也跟着高兴啊”
　　“好吧，你就是个“大学串子”脑袋”
　　等了快十分钟祁羽都还没回复，骆翼想这孩子不会是被芒果干齁着了吧，那玩意儿忒甜。
　　他又接着发“你这个周末白天没事吧”
　　“没事，你有事？”
　　“带你去我大学转转，有兴趣么”
　　“有！”
　　骆翼盯着这一个字看了半天，想象着祁羽兴奋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有点期待。
　　周末这天天气很好，冬天一直死赖着不肯走，这天终于有了点春的气息。
　　骆翼车还没开到门口的时候就先瞅见那双打眼的红色AF。
　　祁羽站在小区的大门口等他，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帽衫，小脚牛仔裤配上那双鞋还真像个赶潮的大学生。
　　学校倒是个重点项目学院，只不过骆翼念的那个专业有点菜，专业冷门外加招的人少不说，进去了之后骆翼才知道他们是这个专业的第一届学生。
　　当时他隔壁铺的那个山东哥们还说笑，这下没有压力了，课可以随便逃科可以随便挂反正咱开天辟地第一回也没人知道咱系毕业证学位证长啥样，改明儿自己个画一个都成。

　　下了车之后祁羽才看清楚骆翼今天又踩着那颗大白菜，和自己脚上的这双大红鞋走一起跟一对儿似的。
　　加上骆翼的海拔和祁羽嫩生的俊脸，两人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立刻成了一景儿。
　　骆翼心里想着这个点应该人不是很多领着祁羽去吃午饭。
　　一号食堂是学校的主食，上下三层楼，二层是主学生三层主教职工都只能打卡消费，只有最底下的那层不用，都是个体户。
　　“你还挺能吃的，就是不知道吃到哪去了”
　　骆翼忍不住打量祁羽这小身板儿，要说瘦他有的地方又特有看头。
　　就祁羽腿上这种版型的牛仔裤，一般人穿着屁股那里会像个空麻袋似的耷拉着一块。
　　祁羽穿出来的这效果要不就是厂商偷工减料要不就是这小子屁股太有料了。
　　“三十岁之后就会发福了，男人不都这样么”
　　骆翼差点绊个跟头。

　　又瞎晃悠了一会儿，骆翼和祁羽坐在人工湖边的一个小亭子里休息。
　　“和想象的一样不”
　　“感觉差不多，不过比想象中大”
　　“对了，想不想去图书馆看看，我们学校也就是图书馆还能看看”
　　一说到图书馆骆翼觉得祁羽眼睛都亮了。
　　他们两进去转了转，里面人不是很多，隔着几排座位偶尔有一个学生在看书或者带着耳机写东西。
　　祁羽随便挑了本书选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来。
　　“对计算机有兴趣？”
　　“还行，之前上过一段时间的培训班，觉得挺有意思”
　　“那为什么没继续”
　　“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后来就没再去了”
　　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女生转过头来好几次，搞的骆翼有点不好意思。
　　“你再坐会儿，我出去抽根烟”
　　等骆翼回来祁羽已经压着书趴桌上睡着了。
　　骆翼想起他每天晚上值班一般白天睡觉的，这会儿逛了几个小时可不是要困了，就没吵他，自己去挑了本平面设计相关的书坐边上等祁羽补眠。

　　祁羽睡觉安静的像只打盹的小猫，连点呼吸声都听不到。
　　骆翼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他的五官单独拆看都不出彩凑在一起却很和谐。
　　眉头浓黑双眼皮很薄，咋看有点像内双，睫毛不长但是很密鼻子挺直小巧嘴唇轮廓分明，连嘴角自然上翘的弧度都恰到好处，让骆翼想起祁羽抿着嘴琢磨事情的时候有点像在偷笑......
　　“嗯....啊”
　　“终于醒了”
　　骆翼第一次看到这种状态下的祁羽，有点迷迷糊糊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的感觉。
　　“额.....在图书馆睡着，太丢人了”
　　“这有什么，我以前一天丢几次”
　　“我刚没打呼吧？”
　　“你刚出来的时候没看见我们周围的人都走光了”
　　“.......”
　　“真没什么，我读大学的时候还特地卷着被子来图书馆睡过觉，这里安静，比寝室里睡的舒服”
　　“.......”
　　骆翼把祁羽送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虽然第一次“约会”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但是分手的时候两人都有点意犹未尽。
　　“你今天晚上值不”
　　“值”
　　“那别吃泡面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宵夜”

　　骆翼今天有点累，白天陪祁羽转了一个下午，晚上去酒吧又有点纠纷。
　　两个喝茫了的大学生干起来了，一个拿酒瓶子嗨了另一个的脑袋，砸了一堆东西的。
　　闹到派出所里折腾了半天，酒吧提早关门骆翼也懒得再回去就直接开回了家。

　　“牛肉炒河粉，这家的招牌”到了家之后骆翼躺浴缸里悠闲的戳着短信。
　　祁羽看了看纸盒子上的名字“这家店我去过，好远”
　　“开车还好”
　　“骆翼...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
　　祁羽在问这句话之前，骆翼其实没真正想过这个问题，他对祁羽所做的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起先他觉得祁羽有点像卢鸿宇，忍不住的就帮他。
　　后来再遇见他觉得他挺可爱，穷的要死却一点不计较，有时候话不多有时候又聊的很欢，不知道哪样才是真正的他。
　　其实他对祁羽的了解少之又少，但只要看见这个人，和他说着话就觉得特放松特舒服。
　　看着他扯着嘴角笑也跟着心情很好，看他难过委屈的时候骆翼就控制不住的想帮他护着他.......
　　可是当祁羽挑明了来问他的时候，骆翼又觉得自己最近好像是有点魔怔。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始有点期待每天回家之后睡觉之前的那一小段时间。
　　他喜欢每天发短信骚扰祁羽，祁羽回短信字也不多，但是只要祁羽回骆翼就觉得挺乐呵。
　　骆翼握着手机光着身体从浴室走出来，屋外的温差让他不由得一哆嗦。
　　“我对你哪样”骆翼回复的有点踌躇。
　　“不管是不是我想多了，我过的挺好的挺自在，没觉得哪里不好，真的，我不需要你这样”
　　楞在原地不知道该回什么，骆翼决定下去找祁羽说清楚。

　　站在离保安室不远的弯道口骆翼给祁羽打了个电话“你出来一下”
　　“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妥当伤到你自尊了，我先给你道个歉”
　　祁羽的表情和平常一样“是不是我发短信别人就容易曲解我的意思”
　　“啊？”
　　“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真不用对我那么好”
　　骆翼看着祁羽那表情就有点明白了，祁羽就是因为太懂得知恩图报才会觉得有压力。
　　“你别想太多，我就是....觉得跟你合得来拿你当弟弟，就这么简单”
　　说完这话之后骆翼才发现没这么简单。
　　他现在对祁羽的感觉虽然还没完全到“有非分之想”，但好像差的也不远了。
　　“可是我还不起的”
　　“我乐意的，不用你还”
　　祁羽垂着脑袋还在琢磨，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蜗牛，顶着个又硬又重的壳子虽然活的有点挣扎但是挺悠然自得。
　　他不想轻易的偏离轨道，所以一直墨守成规不踩进别人的地盘只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活动。
　　他怕别人就算只是不小心带了他一脚，他都能滚出去好远，要回到原来的位置又得爬很久。
　　但是当骆翼这只行动也不怎么利索的乌龟慢慢向他靠近的时候他还是抑制不住那种从心底渴望有人同行的感觉。
　　骆翼想了想又说“你应该也知道我是一个人住在这儿，十几岁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之后很快就都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我也没什么兄弟姐妹，这些年其实挺寂寞的，你知道你那天半夜里来给我送饺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骆翼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境地拉到和祁羽齐平的位置，这单纯孩子一下子就动了恻隐之心，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骆翼。
　　骆翼看这情形，祁羽心里的芥蒂基本解除于是开始没脸皮的套近乎“哥也是个可怜孩子，你以后也对我好一点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