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莫合（原名彩云追月）

10、第九章 再见

　　宫内的生活平淡无奇，并不像宫外传诵的那样多姿多彩，也没有如季曦然自己所料想的那样勾心斗角--想来还要感谢哥哥呢，要不是自己心中牵挂着哥哥，皇上又怎么会鲜少驾临，自己又何以躲过宫中的尔虞我诈？
　　　 季曦然一如往常坐在窗边剪纸，她的技术已经成熟了许多，不出半柱香的工夫便剪出了一张，虽不如小翠剪的那样栩栩如生，却也像模像样的。此时的她呆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春色盎然，怔怔地出神。忽地，利剪刺入手指，她吃痛地松开了握着剪刀的手，将手举起放在眼前端详，手指被利剪刺破了皮，鲜血从破皮出不断地渗出来。
　　　小翠听到金属掉到地上发出的清脆响声，忙冲进房内，见季曦然握着自己的手，作势要将手指用嘴含住，连忙上前拉住，道：“小主，让奴婢为你上点药吧。”说着，便出房取药，季曦然没有办法，也只能由着她。
　　　不一会儿，小翠便拿着药箱风一般地冲进来，熟练地为季曦然清洗伤口、上药、包上纱布。包好后，边清理桌上的凌乱边对季曦然说：“小主，方才奴婢出去拿药箱的时候，有人通报说国舅爷家公子沈珂沈公子要拜见小主您呢！是传还是不传？”
　　　沈珂少爷？季曦然不禁蹙眉：他为什么要拜见我？难不成……难不成……还没死心？
　　　“叫他回去吧！”季曦然抚着受伤的那根手指，淡然道。
　　　“是。”小翠应着，抱起已经收拾好的药箱正欲走出去，忽又听季曦然道：“罢了，帮我准备些点心送到别苑，传他来吧。”

　　别苑

　　季曦然坐在别苑中的小亭里，端着茶盏轻轻地拨弄着，茶渐渐凉了，季曦然轻泯了一口，茶香浓厚，刚入口有丝丝苦涩，但随即化为甘甜，茶香久久留在口中，余香缭绕。
　　一阵脚步声传来，似乎很匆忙，但有倏地停住，季曦然了然地抬起头，直视沈珂的眼里虽然波澜不惊，心里却已是思绪万千。
　　“少爷，你来啦？”季曦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出卖自己心里的思绪。
　　“曦……”沈珂似乎在挣扎什么，两手紧握成拳，额上青筋突起，太阳穴“突突”地跳——只为她此时的淡然，只为她此时的波澜不惊，只为她……只为她毫无怨言地接受母亲的安排，成为了皇上的女人！但，终究还是了然了。然而，她没有办法叫她“曦然”，终是跪在了她面前：“宣嫔小主吉祥！”
　　“少……”季曦然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承受这样的痛苦，可当她真真切切地听到她叫了八年的少爷叫她“小主”，给她请安时，她终是落下泪来。但她马上用手帕一讯雷不及掩耳之速擦去了，毫无痕迹。
　　“你起来吧。”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沈珂的心猛地疼起来，像有人用一把钝刀生生地在心头割着一般，只为她此般地生疏。
　　“你此番可是有什么事？”季曦然看出了沈珂脸上的挣扎，但此时的她只能视而不见。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挣扎了半天，沈珂终是说出了实话，他忽然觉得压在心上的石头没有那么重了，轻松了许多。
　　“少爷！”季曦然并不是无情之人，终是忍不住，只为他这一份情。
　　沈珂身子猛地一震——她……曦然她……叫自己什么？他不敢相信，艰难地将身子重新又蹲下，仰着脸哽咽道：“我……还能叫你……曦然吗？”
　　“恩！”季曦然像鸡啄米一样猛地一阵点头，“是曦然不好，让少爷受苦了。但曦然没有办法……接受……曦然注定只能辜负少爷了！”
　　“曦然！”沈珂再也忍不住，一颗泪珠从他俊朗的脸上滚落下来，他生怕季曦然看见自己软弱的样子，连忙转身去拭，又哽咽道：“我可以等的……我……曦然，你愿意让我等吗？”
　　季曦然听了内疚之情越发猛烈。但她知道，她必须狠下心，绝了少爷的念头！便问道：“少爷，你可知这世界上叫曦然‘曦儿’的只有两个——两个曦然深爱的男人？”
　　说不出的震惊闪现在沈珂的脸上，他仿佛听见了体内的某个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一个是曦然的父亲，一个是曦然愿意……用一生的时间去等待的男人。”季曦然努力压着内疚，不让自己去看沈珂的脸——其实不用看季曦然也能想象出少爷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她忍着心痛，将她与“哥哥”的事情娓娓道来，她并不担心少爷会说出去，她只是想绝了少爷的念头，不要因她而耽误了少爷自己。
　　好半天，沈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挣扎了良久，缓缓跪下：“臣——告退！”说罢，也不看季曦然的表情，决然地走出了亭子。
　　季曦然看着沈珂远去的背影，眼泪想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