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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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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惊园三扒两口就吃完了晚饭,然后便兴高采烈地跟着上官芹去了街上。小镇不是太繁华,可此时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摊贩比往常更卖力的吆喝,还有各种精彩的卖艺,气氛还是热闹的。
上官芹一路无话,只是对于每个摊档似是都感兴趣,几乎经过哪家就在那家前把所有的货物都看遍,才离开。但是,在经过两家挤满同年纪姑娘的卖胭脂和首饰的杂货摊,她只是撇了一眼就离开。
一直害怕被丢下的成惊园,看到这,忽而笑得甚开,兀自落后,走到那家卖配饰的杂货摊前打量着。老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一见成惊园的行头,便知道这次肯定有笔大买卖,立刻便忽略两个还在挑选的姑娘,从下头找出了一支翡翠玉簪出来。
“客官,您瞧这簪子可好?上等的翡翠,这雕花的可是出自宫里头的师父,那些贵妃娘娘们戴的也不过如此啊。”这支簪子可能是他的镇店之宝,之间那雕刻着凤头的簪子被放在一个锦盒中,凤嘴还含着一颗金珠连着一条链子。
成惊园用扇抵着下巴,歪头一想,立马摆手道:“不行,太俗。”
小伙子立马会意,又哐哐当当地从下头寻出了一支白玉莲花簪,道:“客官,这支够脱俗了吧,道士道姑都可佩戴。”
成惊园拿过端详了一下,却又觉得忒素了点,那人虽是比较冷淡,可感觉又没有这不食烟火的感觉,他不理会小伙子,低头搜寻了一下,看上了一支银步摇。珠花的花心是紫玉所造,垂下来的链子上挂着几颗小铃铛,声音清脆。
“我要这。”给上银两便走,小摊贩在后头望着那个公子,心里十分不明白:这银步摇不是更俗气?
走到了河边,上官芹发现成惊园不见了,但转念一想,这人也不小了,客栈就在那,若是找不到,自己也懂得回去。
河上飘满了的莲花灯,彩色的花灯载着点点的烛火,自水流飘荡至远处。漆黑的水面倒影着光芒,放眼望去,似是颠倒了天地,银河都堕入至凡间一般璀璨。但,欢闹的人群又带了些尘世独有的温暖,偏偏是似天上又胜于天上。
上官芹自幼住在山中,瑶姑多专研巫蛊之术,除了照顾她起居以外,也没有带她到山下走走。而上官芹的身子较为孱弱,隔三差五就得服药,就是下山也是赶往汇贤山庄,对这些民间的活动虽有耳闻,但并未亲临。
听说把愿望写在灯上就会送到天神那儿,假若诚心,也就能实现。
上官芹沿着河边走下去,发现许多都是写别人的名字,然后便见着一些年轻的男子从里头挑起一个,或许上边正是自己的名字。四周张望之下,可在人群中见到方才和热切望着对方的姑娘,此时正羞涩地转头避开。
上官芹看着有趣,也要了一盏,提起笔却觉得无甚好写,家中已无人了,也没所谓的牵挂。自己的名字不可提起,且身子过弱,带着瑶姑给的药也快用完了,可能还未报得了仇也就倒下了,想着就凄凉。
“公子手上这花灯挺好看的,在下想与你换换。”身边不知何时便多了一个高大的男子站着,连平日警觉的上官芹也察觉不到,立刻也就吓了一跳转身,却发现对方离自己很近,这么一转身便撞上了对方胸膛,两个都是男子打扮,此时情境倒有些暧昧。
上官芹一皱眉,翻掌推开了对方,可那人却灵巧地避开,依旧笑语道:“公子,不想换便罢,不用这般吧?”
上官芹抬头怒视,但见到那人容貌时候,皱起的眉头又渐渐舒缓开了。
“哥哥?”
她面前的男子颔首一笑,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低声道:“可算找到你了,丫头。”
为了她安全,刘荟贤几乎不让其他人知道她是养女。就是他生辰时候,上官芹也只当做是远方亲戚的女儿坐在邻席,因为生性孤僻,席上的都是些大人,对这个无甚关系的小孩,也只有寒暄几句,而其他孩子却不会主动找她玩。
每次宴席后,她都是最早一个离场,第二天便匆匆赶回瑶姑哪儿,可以说认识的人不多。
而眼前这个算是异数。
记得那年元月,上官芹因为身体问题,暂不可远行,破例在山庄的别院住多了几天,而这位男子就是此时过来的。
他比上官芹年长五六岁,且也算是平辈中比较沉稳的一个。那时候,他随父亲登门拜年,刘荟贤与他父亲交谈时,他便独自一人到处逛着,见到上官芹一个女孩坐在结冰的水池边发呆。
因为不曾见过她,且上官芹的衣着较为朴素,便以为是奴仆的孩子,上前就聊了几句。
可这姑娘却没同龄的小孩的活泼,连一些孩子该有的羞涩都没有,见到他,张嘴就道:“我不是这家的人,不用问了。”
自己还没说话,这女娃就冷言赶客,忽而引起了他的兴趣,于是便上前道:“我也不是这家的人,丫头你也不必伺候。”
“你……”哈,也没想象中的清冷嘛,他促狭一笑。对方则是气鼓鼓地走开,于是他便跟随上前继续道:“丫头,这路我不熟悉,方才从前厅过来,现在绕了好几弯,都忘了怎么回去了。”
上官芹这才回头,目无表情地道:“义父说我不得到前厅去,这就带你一段路吧。”于是就转身走在他前头。
“丫头,这院子夏季会开出什么花?”
前头的上官芹闷声应道:“夏季我不住这里。”
结果因为瑶姑要下山办些事,便托人带了药给上官芹,就留她到了夏季。这时,碰巧那位也在,吃饭时候,刘荟贤也不避嫌,让上官芹也一同用膳,但只是介绍她是远房亲戚的女儿。
后来,上官芹才知道这位便是天蚕阁少主,龙律卿,唔,绿卿就是竹子,于是上官芹就应声叫他竹子哥哥,龙绿卿笑得那个僵硬,就柔声纠正。
这姑娘不理,扒拉几口饭,道:“绿卿是竹子,叫竹子好记些。”
“芹儿!”
龙律卿笑笑,道:“无妨,就叫我一声哥哥便好。”
“哥哥?”
依旧如平日那样,他揉了揉上官芹的头发,低声道:“丫头,最近可好?”
当日,上官芹叫了这声哥哥,龙律卿也就是当了她妹妹,几乎每次都是“丫头”“丫头”地叫着,登门拜访时候,无论她在不在,也会捎些小玩意给她,虽然上官芹对人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但对着龙绿卿语气还是会放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