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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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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月芳菲里边的除了最近盛名的头牌瑞儿,便是那位神秘的老鸨顾柳颐,楼中的人都称她一声“嬷嬷”。
其实她并不老。
她不像一般的老鸨,长着芦花鸡一样的身形,唇边长着一个媒婆痣。反倒是生着一副高贵的形容,总是一身浅紫,若不是在四月芳菲见到,还真以为是哪家老爷的夫人。她虽不是倾国倾城,可那气质会让人难以用对老鸨的心态去看待。
作为一个女子,能把这勾栏院的事务打理得顺顺当当,也可看出这女子有的可不是一般的能耐。
商公子想到此处,不禁有些好奇,到底那位嬷嬷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他摇着扇子,若有所思地望着那龙飞凤舞地用金漆写着“四月芳菲”的牌坊,嘴角上扬,样子好不风流。
太扎眼的外貌让身旁经过的男女都不禁定睛打量他。
有两个公子哥儿,还以为他是“四月芳菲”的小倌,他们拖着醉醺醺的身子,一面坏水地笑着靠了过来,用手中的扇子抬了抬对方的下巴,道“:瞧这水嫩模样,比娘们还要胜上几分,小儿,你什么时候来的,怎的不告诉哥哥一声?哈?嗝,来,陪哥哥喝杯去。”那人身旁的公子也贼眉贼眼地打量着青衣公子。
商公子用自个儿的扇不动声色地挑开了对方的扇,轻撩开了他的细长包袱,那里原来包着是一把长剑,他笑着拔出一寸,凑到对方耳边道:“我怕,二位公子付不起啊。”
露出的剑身闪着寒光,那二人的酒也醒了几分,连忙哈腰道:“对不住,对不住,不知道是英雄来,方才得罪。”也没待商公子回话,就踉踉跄跄地跑开了。
本以为进了这花楼,会迎面袭来一股刺鼻的脂粉味,不料这楼中却只有淡淡的寺庙中才有的清新檀香味。
商公子再怎么老到,也只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说去“四月芳菲”是一回事,真的进去却是另外一回事。
再怎么装饰高雅的楼阁,始终也是一个妓院。妓女小倌与客人毫不避嫌,亲昵地依靠在一起,把酒言欢。
商公子脸微热,心中只得如驱邪般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云云,只望快点有人来可问清个情况。
这么绝色却青涩的公子站在门口,自是吸引到众人的目光,老练的顾柳颐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她摇着纤瘦的腰肢,却不谄媚,轻笑地福了福身道:“公子不知想找哪位姑娘或是小倌?”
商公子别过头去,轻咳一声,听到这样穿着风光无限的老鸨提问,更让原本就窘困的他倍添尴尬。
深思一番后,才直说道:“听说,你们‘四月芳菲’头牌叫司徒瑞儿,对吧?”
一听这名字,老鸨不禁掩嘴笑道:“瑞儿姑娘现正与成大老板聚旧,怕这晚也不接客了。”
“我可以出更多的钱”。
噗,一听这浮躁的话,就知道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老鸨唤来一丫鬟,给商公子倒了一杯茶,道:“公子莫气,这不是银两的问题。来,公子先喝口粗茶,不如让小桃来陪你。”
“我知道她不仅是这里的花魁,她还是......”商公子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冷道。
老鸨脸色一变,但很快又笑了起来,道:“公子也真是的。小桃,你先带公子去厢房歇会儿,回头通传千华一句说:有新的琴送到。”
叫小桃的丫鬟正要答应,商公子便一摆手,阻止了,道:“我这晚就要见她!你不让我见,我只好一间一间房间找了。”
老鸨脸上的笑容也退了几分,语气带着决绝道:“公子不要如此为难奴家了。”
这时,楼上忽然传出一阵脆生生的女声。
“楼下的,找个人去西街的苏记买盒桂花糕上来给瑞儿姐。”
老鸨暗道一声不好,身旁的公子已一跃而起,凭着护栏进了那房。
啪的一声,推开门,房内里边旖旎的景象却让商公子自己差点尖叫起来。一穿着火红长裙的女子正依偎在一华服公子的怀内劝酒。
二人被商公子那一响动吓了一跳,既而尴尬分开,整理衣装。
华服公子一脸不快,红衣女子梳着发,慢悠悠走到商公子前道:“这位公子,瑞儿这晚不接新客,请公子回吧。”
她凤目轻挑,火红的裙子没有掩盖她的美艳,反而衬出了更多的妖娆。
“哼,你还想接新客,干娘?”商公子不知哪来的火气,铛地一拔长剑直指对方眉心。
千华呀的一声往后仰,但很快又恢复了镇静,笑道:“哦,是芹儿啊。唉,那次山在被毁,害得干娘我无处可归,只好来这勾栏院谋生。我可怜的芹儿,你终于来接干娘了。”她说着往前避开了剑,欲拉上官芹,可对方的剑依旧不偏不倚地指着她。
“说,荟贤山庄是不是你烧的?清血剑是不是你偷的?”商琯芹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也难怪,商琯芹在荟贤山庄十年,却一直体弱多病,故被庄主送去了一苗疆老巫医那里休养,就是刘庄主也只在她生辰时才去探望,更不论那位娇气的庄主夫人了。
老庄主对她恩重如山,现在山庄被毁,一夜之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无依无靠的那段日子。这世上她除了刘老庄主和那位苗疆老巫医,是谁也信不过。于情于理这仇她是报定了。
奈何她武学不大精通,此番更是冒死前去杀赛千华。日后深思,她可能会懊恼当初年少气盛,没用点计谋就冒然报仇,真是愚蠢之极。
“芹儿,这也怪不了干娘啊,那清血剑,绝殇剑法天下哪个练武的人不想要?人在世应该生尽欢,死才无憾。你那个爹爹不是经常这么说的吗?”她这么一说,也就间接承认了。
“赛千华,你现在尽欢了吗?那就下去陪陪爹爹和汇闲山庄那百余个人吧!”商琯芹喝的一声,把剑往前一送,对方也不示弱。只见赛千华往后一扬,顺着势抄起手边的白瓷酒壶往前一扔,商琯芹灵活地侧身避开。
见到这女子如此骄横,她更怒,这下用剑越发果断,挥剑都是直取对方心脏,赛千华立马往旁一翻身,侧躺于床上,刚才那华服公子居然还在,此刻他一惊,速往墙角跳开。
气红了眼的商琯芹也不记得套路,一心只想尽早杀了对方,每每都是极度快速的险招,几乎把房间的摆设都打翻。赛千华也不回击,只是像逗小孩般左闪右避,不时还说些话去气气她。
“啧啧,这么一个琉璃蟠龙盏就被你打烂了,芹儿呀,你是生在富贵人家还真的不懂珍惜这些古董啊。”赛千华面露可惜,望着地上的碎片,哀声道。
商琯芹稍微提了些内力,更快速地把剑对向她。赛千华料不到她有这么一招,心中暗道不妙,只好微微侧身,一掌打在商琯芹的右手,生生接下了她那一剑的内力。她手臂一阵刺痛,一看,原是衣服划开了道可怖的血痕,身旁的窗早已被打烂。
赛千华捂着受伤的手,却依旧妖媚地笑道:“好了好了,芹儿这么久不见干娘了,却还在甩小孩子脾气,干娘就不陪你玩了。”说罢,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床边。
商琯芹上前欲追赶,突然右臂一阵麻痹,剑哐当一声落地,那阵麻痹不知为何牵动了胸口,她心口一闷痛,喉咙涌上了些腥甜,也忍不住了,血哇的一声喷洒出来,身子也软了下来。
忽然身后有人稳稳地扶住了她。
她一惊,抬头,是刚才那个华服公子。只见他薄唇微抿,道:“原以为是个男儿郎,不料却是个女娇娥。”她想推开对方,可是眼皮却越发的重,看得也不真切,眼前一黑就稳妥地倒进了华服公子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