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春[红楼]》凤清

7、第七章 巧姐出生、

　　过完了年，四春重新跟着李先生学书。一日贾政忽然向贾母道：“宝玉如今也虚岁有八了吧，珠儿当年这个年纪已经熟读四书五经了，宝玉日日在内帷中厮混也不是个事，也该去上学了。”

　　贾母本不想离了宝玉的，只是贾政说到贾珠，在宝玉出生前那也是她的心尖尖，知道贾政说得有理，也无话说了。只是学里比不得家里，宝玉今日说手痛，明日说头痛，老太太便心疼不让他去，究竟也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混日子罢了。

　　这一日是邢夫人生日，因园中的荷花开得好，邢夫人便在荷花池上的荷风水榭治了一席请众人看景取乐。此时正值夏末，要说荷花开得怎样好究竟也不怎么样。

　　水榭四面透风，只一条竹桥通到岸上，打开窗子，四面便都是荷花荷叶莲蓬，周围也有几只小竹筏备用。可巧这日起了风，将夏日的暑气一扫而空。风中混着满园草木与荷花的清香，只是在水榭中坐着，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用过了宴，邢夫人陪着贾母王夫人说话。咏春提了裙子走到竹筏上，也不用人撑竹筏，翠青从水榭内看到忙走出来道：“姑娘小心些！”

　　咏春笑道：“这么多人看着，能出什么事？”说罢也不动那竹撑，只是站在竹筏上摘荷花莲蓬，摘了两三个便上来了。

　　咏春将莲蓬给翠青拿着，自己捧了两支荷花赏玩。忽然听到有笑声，看过去时，见是探春和惜春拿着钓竿伏在栏杆上钓池里的锦鲤玩呢。迎春站在两人身边，见咏春看过来，笑道：“妹妹捧着这荷花，看着倒像观音像上的龙女的模样，就是瘦些！”

　　探春惜春闻言抬头来看，也笑道：“真的呢，要是再胖些可不就是一模一样了？”

　　咏春拿荷花笑着掷向她们道：“让你们编排我！”迎探惜三人连忙笑着躲开了。

　　原来，咏春出生时难产，底子不好，这些年练气调养，终究比不了旁人。如今虽是好了，但发育比别人晚上了许多，已经九岁了，看起来却只有六七岁的模样。每次迎咏探惜四春一起出现，说咏春是最小惜春都没人怀疑。

　　贾母等人听得笑声，问起是怎么回事，站在门边玩的金钏儿笑着回了话，因着扬州来的坏消息许久没有开颜的贾母也笑道：“四丫头说的好！”

　　咏春跺脚道：“连老太太也这样说，我可不依！”说得众人都哄笑了起来。

　　至次日晚间，四春都聚在迎春房内。三面透雕方榻上，探春惜春陪坐，迎春和咏春对坐，中间放着一块玉制棋盘，白玉制的白子，墨玉制的黑子，正是元春进宫前所赠的，迎春执黑，咏春执白。

　　不一时完了，咏春赢了半目，探春笑着叹道：“咱们这些姐妹中也只有二姐姐三姐姐能在这上面比肩了！”

　　姐妹几个正笑闹时，忽然听得贾母上房内吵闹起来，像是出了什么事。一时有丫头过去问了回来道：“方才琏二奶奶房里的平儿来回话，说是琏二奶奶今日用晚饭后忽然发动了，老太太正要去呢！”

　　姐妹们面面相觑，王熙凤这胎现在才九个月，离太医说的生产的日子还差一个月呢，如何现在就要生了？几个姐妹虽心中纳罕，不过闻得老太太去了，想来大太太二太太也该去了，便换了衣服也去了。

　　因为日已西沉，天上又有乌云遮月，路上黑黢黢的。四春在路上走着，前后都有丫头婆子提着灯笼。待众人到了王熙凤院子时，丫头婆子皆敛声屏气，且忙而有序，耳中只闻得凤姐在产房内的呻吟及稳婆的声音。

　　四春正自奇怪，便见平儿和鸳鸯从产房出来催人快去换些热水进去，平儿手中拿着帕子，眼睛里还有未拭去的泪花。一错眼看到四春，忙将四春迎进一旁的正厅内歇息。

　　四春一进去便看见贾母坐在正面一张楠木大椅上，王夫人站在下首，邢夫人、丰儿、祥儿、安儿并两个妇人打扮的年轻姑娘跪在地上。贾母像是气狠了的样子，正让琥珀揉着胸口。那两个年轻姑娘四春也认识，正是贾琏和凤姐成亲前，邢夫人选的贾琏的两个房里人，阖府称月姑娘和杏姑娘的，只等凤姐进门一年后就能升姨娘的。

　　老太太见四春进来忙道：“你们来做什么？平儿也糊涂了？”又一叠声儿叫翡翠来将四春带到王熙凤家常歇息的耳房内。

　　迎探惜三春都看到了厅中的情形，知道此事有异，又听得凤姐叫得凄惨，心内担忧。

　　咏春只盘腿倚着墙坐在榻上，听到正厅内老太太审人。原来王熙凤今日之前都是好好的，太医还说保养的好，不曾想用过晚饭过后，肚子就开始疼了。原想着或是吃坏的肚子，却是越来越痛，竟是出了下红了，有经验的仆妇就知道怕是要生产了，连忙回了老太太、太太请了产婆和大夫。

　　安儿觉得奇怪，留了个心眼，见杏姑娘与丫头祥儿神色慌乱心中存了疑，待老太太请来的大夫从凤姐的晚饭中验出了孕妇忌口的东西，便连忙将那侍妾和祥儿告了出来。只祥儿一直一叠声儿说她什么也不知道，少不得今日碰过王熙凤晚饭的人都抓起来仔细审问。

　　半晌，咏春听完默默叹了一声，贾琏的两个妾侍虽则可恶，却也着实可叹可悲可怜。老太太审完了，想到前些时候扬州来人说贾敏不大好了，贾琏被自己遣去扬州还没回来。便让人将贾琏两个妾侍和祥儿押入柴房，等王熙凤生过孩子等她发落。又言此事与邢夫人无关，让邢夫人先起来了。

　　王熙凤才十四出头，年龄太小生孩子本就有风险，再加上因意外早产，更是危险了几分。在产房挣扎了足足一天，一直到次日晚上，才生下一个有些瘦弱的女孩子，彼时老太太早就撑不得了，带着四春回自己上房内歇息，只留鸳鸯翡翠在此处等消息。

　　听得生的是一个女孩子，老太太默了一会儿才又问起凤姐的情况。鸳鸯道：“太医说二奶奶此次伤了元气，要细心将养两个月才能下床走动！”

　　王熙凤才进门便有了孩子，虽则是个女孩，倒也没人说什么闲话。她素日气血强壮，且孩子怀了九个多月，即便没有这一回的事，也不到一个月便要生产了的，所以她虽是早产，却也不是很严重。

　　只是王熙凤醒来见身边只有一个平儿，心中起疑，待听得小丫头们回话登时气急攻心晕了过去，太医这才说不好了的。王熙凤自问对得起自己的几个陪嫁丫头了，却不想也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了。虽说这次的事情祥儿是无心的，但是若不是她起了心思想交好那两个妾侍，自己的膳食那哪能轻易让那妾侍沾手。又悔那时将平儿派去收拾贾琏的东西，否则以平儿的细心这起子娼妇也未必能得手。

　　不提时候王熙凤对这两个妾侍和祥儿的发落，只说这日是八月七日，凤姐所生大姐儿满月，却因扬州传来姑奶奶的没了的消息而不得办满月宴。老太太伤心不已，府中也无人敢提大姐儿满月的事。

　　邢夫人王夫人在老太太处宽慰老太太，凤姐处只有咏春几个姐妹和王熙凤的母亲和妹妹。彼时凤姐儿还躺在床上不得下床，知道贾敏去世的消息也不敢设宴待客取乐，不过命厨上的人用心准备了些饭菜姐妹几个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

　　饭毕，漱了口，又说了会子话四春便辞了出去。鲁氏因向凤姐儿问道：“我听说亲家家里的孩子向来是满月便取了名字，大姐儿可有名字了？”

　　凤姐摇头：“如今姑母出事，老太太伤心一直念着将林姑娘接来，如何想得到大姐儿的名字？”

　　鲁氏道：“话是这样说，但总是大姐儿大姐儿的叫也不是个事儿啊！不如先起个小名儿叫着吧！”

　　凤姐听了道：“母亲也知道我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也起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来，不如母亲起一个吧，也让她沾一沾母亲的福气！”

　　鲁氏比凤姐好些，好歹念了两年书，也知道凤姐的心意，并不推辞：“这孩子是乞巧节出生的，便叫巧儿吧！”凤姐念了两遍觉得挺好，才叫了平儿去上房回了老太太、太太们。

　　四春从凤姐屋里出来，迎春惜春道早上李先生的功课还没做完，要先回去。探春想到也有两张大字没写，也与迎春惜春一起。咏春因为学得好，李先生布置的课业并不多，早做完了，便与她们散了。

　　咏春想着前两天进花园看见桂花结了一树米粒似地花苞儿，想来今日应该开了，便带了翠蓝往园子里走。走至前两日看桂花的地方，果然半开了，香气馥郁。静静赏了一会儿，咏春忽觉得腿酸，原来不知不觉间站了许久，便想寻个地方坐。恰巧这几棵桂花树后头是小小一片桃树林，林中有及膝至半人高的假山一直蜿蜒到望幽亭那边。

　　咏春才走进桃林还未坐下就看见去贾母上房回话的平儿与安儿站在假山后头一棵桃树下说话，安儿一手执着平儿的手，一手抹着眼泪。咏春耳力好，听得平儿道：“……多保重，以后要经常回来看我……”

　　又见安儿道：“我醒得，有时我想起被撵出去的月姑娘，心中也有些敬佩的。只是我也不怨奶奶，这是我命不好罢了。”又嘱咐平儿道：“我明日就要家去了，奶奶最近脾气不好，你自己小心一些……”

　　还未听完，便见翠蓝对着咏春食指往嘴前一竖，悄悄的绕过假山到那桃树下往平儿背上一拍，将两人都唬了一大跳。翠蓝性子开朗，行事有分寸，与贾府的大半丫头都交好，平时虽喜欢开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并没有惹事，咏春也不理论。

　　翠蓝吓到了两人才看到安儿满面泪痕，也吓到了，忙问出了什么事，安儿擦干眼泪道：“无事！”却是让两人糊弄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_<%，妇女节单位居然不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