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春[红楼]》凤清

20、第二十章 五鬼魇法、

　　这日是贾月溪出阁的日子，众人约好了要去凑热闹的，邢夫人王夫人领了众人要出门，那厢宝玉带了贾琮贾兰来也要跟去，王夫人将贾兰抱到手上与宝玉道：“兰哥儿还小，你就这样把他抱出来你嫂子就不担心？”

　　“嫂子去找凤姐姐去了，我没见到，不过我已经打人去寻大嫂子了。”宝玉见王夫人一脸的不赞同便陪笑道：“我这不是看嫂子把兰儿拘得狠了么？你看他长到现在还没出过二门呢，况且兰儿也是很愿意的。”

　　王夫人听了看了看贾兰，只见贾兰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王夫人，眼里满是渴望。王夫人心中一软，笑道：“罢了，罢了，一起去吧！”又找来彩霞让她去告诉李纨说贾兰被她带去做客了。

　　彩霞听了才打帘子出去就见赵姨娘站在窗外探头探脑的，彩霞忙上前问：“姨娘有事么？”

　　赵姨娘道：“我找环儿，看见太太屋里人多，想问有没有人看到。”

　　彩霞道：“现在这个时候，环三爷只怕上学去了，我们是没看到的。”

　　赵姨娘笑道：“姑娘哄我呢，宝玉和琮儿都没去学里，怎么我的环儿就去了学里呢？”

　　“怎么是哄姨娘呢？”彩霞道：“实话告诉姨娘吧，今日是月姑娘的好日子，宝二爷和琮三爷都要去做客呢！”赵姨娘听了张嘴正欲说话，那厢一群丫头婆子簇拥着王熙凤和李纨过了来，彩霞连忙迎了上去。

　　李纨见了赵姨娘站住脚正准备打招呼，却被凤姐一拉，直接拉进屋里，理也没理赵姨娘。李纨是深知赵姨娘的性子的，那是无事也要生出三分事来的，只是进了屋子，见着贾兰，立时就将赵姨娘忘到脑后了。

　　众人说了一会子话，李纨又嘱咐了贾兰几句，王熙凤和李纨出去后众人就动身准备出门了。只是众人才走出垂花门，王夫人抱着贾兰走在前面，宝玉正与贾琮在后面一面走一面说话，忽然宝玉“哎哟”一声说：“好头疼！”

　　唬得王夫人连忙放下贾兰过来问：“出了什么事？”彼时宝玉已经开始乱嚷乱叫说起胡话来。众人急得团团转，幸而这里离二门颇近，二门上的小幺儿听得动静已经围了过来将宝玉团团抱住不得动弹。

　　咏春见此时众人忙乱如麻，恐贾兰被人撞了，连忙抱了贾兰走到一旁，王夫人哭得泪天泪地众人正不可开交时，园中几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跑来道：“不好了，二奶奶疯了，已经拿着钢刀闯进园子里要杀人了！”

　　众人听了更是慌张不得主意，一时宝玉凤姐都被制服抬回房内，贾母、薛姨妈、尤氏、李纨等人得了消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来园内看视，咏春连忙将贾兰还给了李纨。

　　不说众人七言八语请神送祟的，只是都没有效果，不过半日，凤姐宝玉二人越加的不省人事，口内也是胡言乱语无有不说的。众人将他二人抬到王夫人的上房内，夜间也派人看守。王夫人平儿等人哭天泪地寻死觅活的。贾政已经灰了心，只当是天意如此，只贾赦还是百般忙乱，只是不见效果。

　　未免家中忙乱出了宵小，迎咏探惜四个并贾兰巧姐儿都让贾母放进园内，并让李纨帮忙照顾。这一日咏春正抱着巧姐儿坐在流霞居前的芙蓉树下，忽然翠青慌张的跑来道：“琏二奶奶和宝二爷不好了，说是已经没多少气息了。”

　　众人连忙要出园子去看他二人，不想还未出园子便听见有隐隐的木鱼声响念一句：“南无解冤孽菩萨，有那人口不利家宅颠倾或逢凶险或中邪祟者，我们能治。”

　　众人皆是惊奇，如此深宅内，这样真切，却是稀罕了。其实前几日凤姐和宝玉初发病时就有那积年的老嬷嬷说是中了邪祟魇胜，只是将他二人的床铺衣物都检视了也没有什么发现。

　　咏春心中知道他二人的症状确实是中了魇胜之术，只是这种法术是极损功德的，也不知道谁与他二人有这样大的仇恨。这种法术要解也容易，只要找到魇胜之物毁去即可，然而没有找到东西，咏春现在也不是修士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了。

　　众人去到前面时，那声音的主人已经离开，只听人说是一僧一道。贾母王夫人等人按那僧道所说的做，果然不过几日凤姐宝玉渐渐醒了过来，也知道吃东西了。

　　不说至三十三日之后，两人大好了。只说八月十八日是大选复选的日子，迎春探春两人早早去了，晚间回来言说是过了。复选不同于初选和殿选，只看秀女的德言容功，因初选时宫中的姑姑粗略筛选了一次，所以一直是淘汰人数最少的，最多的时候也只淘汰了一半人选。

　　过了一天，八月二十日便是殿选，迎春探春要用到的衣裳首饰都是早就备好了的。殿选的地点是皇宫里的毓秀宫，一早她二人坐马车往皇宫去，也是晚间回了。却是落选了，众人也不意外。

　　通常能通过殿选留牌子的秀女都要在毓秀宫学习半个月左右的规矩。老太太问了问迎春探春殿选的情况，得知这一回有十七个秀女留了牌子，史湘霖和王熙鸢皆入选了，只是还不知是留在宫里还是指婚宗室。

　　接到消息，王家开始准备嫁妆，王熙鸢不通诗书，只有可能做宫妃或是指婚宗室，将嫁妆准备好到时也不至于忙乱。倒是史湘霖诗书礼义皆通，也符合做女官的标准，众人拿不准她会不会做女史，故而史家只是在原来给史湘霖准备的嫁妆少少的添了一些值钱的东西。

　　如此又过了几日，贾琏打人回来报说已带了黛玉进京明日就要到了，彼时凤姐宝玉堪堪大好了，一个日日盼着贾琏一个日日盼着黛玉，皆是一样心思。其实林如海葬入祖坟了诸事停妥后，贾琏方动身进京的。本来应该出月才能到家的，只是因为听闻凤姐宝玉出了事，所以命人昼夜兼程赶路，所幸一路平安没有出事。

　　第二日中午果然两人进府了，不说众人彼此相见悲喜交加大哭一阵又说了些喜庆话儿，贾琏就被贾母打发去看王熙凤了。贾母许久没见着黛玉，又见她父亲没了，恐她伤心仍让她住在自己院里照料着。又想到自己素日的心思，想着等过些时将园子里收拾一处出来再让黛玉搬进去。黛玉因带了许多书来，忙着打扫卧室安插器具，又有许多纸笔土仪等物也一一分送与众人不说。

　　黛玉这一回来荣府少不得出嫁前都要住这里，林家人口少，林如海这一支更是五代单传，便是有亲戚也隔得十分远了皆是出了五服的。她虽然还有祖母家的亲戚，却不如贾家来的更亲近，所以婚事是由贾母做主的，这是两家都默认了的。

　　咏春因见黛玉回来身边带了两个不认得的丫头，问过才知道是黛玉在路上救下来的，已经分别赐名白鹭和靑鹤了。

　　原来当日凤姐宝玉出事，有荣府的小厮去通传消息，两人急了催着赶路。那一日船在瓜洲渡口停靠补给的时候，旁边停着的正好是一艘暗地里贩卖人口的船。那白鹭和靑鹤机警，趁机逃到了黛玉的船上，将黛玉唬了一跳，差点没让人当贼给抓起来，又惊动了贾琏。

　　黛玉见她们两个可怜，贾琏又让人查清楚了那一船都是都是十四五岁拐来的小姑娘，只怕拐子安排的去处不是什么见得人的地方。通知了当地的官府，将那拐子抓了，那拐子没有路引，所以那些小姑娘只能是本省的人，很快一船的小姑娘都被遣送回家了。

　　只有她们两个找不到家人，问她们又不肯说。黛玉单纯不知世事，可不代表贾琏也是这样，便疑心她俩是被家人卖了的。

　　此时大庆并不禁止买卖人口，各个官府都有备过案的人牙子。大庆的户籍系统十分严格，每个人出生都会有官府出具的户籍文书。有那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要卖孩子的都会把户籍文书一并给人牙子，否则交易是不成立的。只要有户籍文书在人牙子手里就是正当的。像贾家的下人除了家生子都是从小从官府的人牙子的手中买来的。

　　贾琏逼得急了，她二人才说是家中太穷，被家人故意抛弃了的，后来才被拐子拐来的。又因在拐子手上没有找到她二人的文书，贾琏和黛玉才暂且信了她们。

　　然而这里又有一个问题了，大庆每个人都有文书，没有文书的就是来历不明的，只要说得出家中所在何地，就能被发还原籍，而她们两个没有文书，又不肯说家在何地，就只能当是逃奴被官府的人牙子收去再卖了。

　　黛玉见她二人仍是不说，便已有七分信了她们的话，她二人都有十四五岁了，生得又好，一般人家要买人做丫头都是买的七八岁的回去从小调教。她二人可想不会有什么好去处了。有些可怜她们，便又将她二人从人牙子手上买了回来，暂且带在身边让奶娘王嬷嬷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