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入住大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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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一日王夫人去诚王府看元春，元春因在王府自编大观园题咏之后，忽然想起那大观园中景致自己看过之后，贾政必定敬谨封锁，不敢使人进去骚扰，岂不寥落，况家中现有几个能诗会赋的姐妹，便是王爷和王妃看了题咏也赞过的，何不命她们进去居住，也不使家人落魄，花柳无颜。
一时又想起宝玉自幼在姐妹丛中长大，不比别的兄弟，若不命他进去，只怕他冷清了，一时不大畅快未免老太太太太们愁闷，须得也命他进园居住方妙。想毕便对王夫人道宝钗等人只管在园中居住，不可禁约封锢，宝玉也随进去读书。
王夫人回来后便回明贾母，遣人进去园子各处收拾打扫，安设帘幔床帐。又打人请了四春、宝钗和贾月溪来。
咏春与迎春住在贾赦那边的园子里，知道消息晚些，到得王夫人房里时宝玉也才来，金钏儿彩云彩霞绣鸾绣凤等众丫头都在廊下站着。
金钏儿正拉着宝玉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见着迎春咏春过来，连忙放手道：“姑娘们来了？四姑娘、五姑娘、宝姑娘和月姑娘都在里面呢！”金钏儿是王夫人的大丫头，在王夫人身边的地位仅次于彩霞了，虽然为人有一点儿轻佻，但是是个伶俐人，也没人与她计较。
待众人进去，只见贾政和王夫人对面坐在炕上说话，迎春咏春请安过后自往地下一溜椅子上坐了。王夫人将元春的意思说了，贾政想着元春对宝玉也过于溺爱了，少不得要嘱咐宝玉几句，又因说起袭人，惹了贾政一阵子不快。
半晌贾政想起四春，方回过神来道：“我与太太看好了日子，这几个月都有几个好日子，只是下个月东府的蓉儿媳妇七七四十九日的道场即将满了，少不得又要忙乱一回，便将日子定在这个月中旬，还有十几日时间，你们也好想一想进了园子后住哪一处，若是想好了，就遣人来告诉你们二太太，我们也好让人安排。”
众人应了出来，转过王夫人的小正房，探春拉了众人往她屋里去。探春素喜阔朗，房间并不曾做过隔断，一眼能望到头。进的屋内，桌边只有四个绣墩，迎咏惜三春往桌子边上的绣墩坐了，便只剩一个位子了。
翠墨见了忙忙要去后面再搬几个来，探春见了道：“很不必！”说毕，让翠墨将坐榻上没做完的针线收拾了，拉了贾月溪和薛宝钗往榻上坐了。
一时有丫头奉上茶来，茶色清亮，不是府中常待客的茶，咏春意思的抿了一口，想了想道：“这就是前日二嫂子打人送来的说是云州新出的那种叫锦芸的茶？”
探春点头道：“是呢，我向来不惯用这种，也辨不出好坏来，只觉得颜色好看，不知你们觉得如何？”
“还好！”咏春点头道：“我素来用的都是枫露，这种黄茶还是第一次用了，倒是觉得比平常的茶要对脾胃些！只是味道有些轻了。”
众人说了一会儿茶后，探春因笑道：“今日二老爷说的话，姐姐妹妹们想好了没？我是早看好了秋爽斋的，可不许有人和我抢！”
元春省亲时，众人跟着游了一回园子，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园子里景致非常，众人还作了诗。当时探春独对秋爽斋赞赏有加，众人都还记得的。宝钗也道：“我很爱蘅芜苑那里的香藤芷草，不知道姐妹们都有什么想法，若是有冲突了，也好合计合计。”
贾政与王夫人回明贾母的时候，四春正去贾母房中请安，自然听到了，四春知道了，姐妹们便也知道了。这个问题众人心中也想了有两天了，大置都有谱了。宝玉早说了喜欢怡红院，那地方近水又多花，是众人都喜欢的，奈何宝玉喜欢，是不用想了的。
园中亭台楼阁虽多，但是有那过于逼仄的也有过于偏僻的，剔除后统共就只有几处能住人的地方了。咏春笑着叹道：“本来我与二姐商议过了要住一起，然而二姐住缀锦楼，我独爱园子里的那几竿竹子，可惜潇湘馆小了些，荫绿生凉，夏天还罢了，冬天还不知道要怎么过。那附近又只有怡红院和蘅芜苑两处，怡红院宝玉定了要住，宝姐姐要了蘅芜苑，可见我与那几竿竹子无缘了！”
宝钗笑道：“若是三妹妹真的喜欢，我另选一处便是，左右也不知道能住几天！”宝钗才貌俱佳，对自己颇为自信，这一回的选秀选上宫妃的希望或许不大，但女史绝对有十成把握的！
咏春听了连连摆手道：“宝姐姐这样说可见是我失礼了，若是论住的地方我还是选流霞居，地方宽敞离缀锦楼也近。”宝钗见咏春这样说也不理论了。
姐妹们又讨论了一会儿，最后定了迎春住缀锦楼，咏春住了流霞居，探春住了秋爽斋，惜春住了蓼风轩，宝钗住了蘅芜苑。贾月溪因为已经定亲，不日要回金陵备嫁了，且听老太太说，金陵那边遣了来接贾月溪的人已经从金陵出发了，左右这一两日就要到了，只怕等不到众人搬进园子的那一日，便没有选。
果然不过两日，金陵那边的人便来接了贾月溪回去，众姐妹少不得送她一回。咏春看眼眶发红的惜春，心内知道她们两个感情好，贾月溪走了她心里不好过。
彼时迎春因为贪凉染了风寒没来，又有宝钗这两日旧病复发，都只托了姐妹和丫鬟相送。咏春想到几日没见到宝钗，因为宝钗落了选，怕她见了众人心中不自在，所以没去。今日听着莺儿说宝钗的境况竟是真的病了，便折身去了梨香院看宝钗。
梨香院内有一株大梨树，现在夏日，上面梨花早已凋零，结出了一个个小小的青涩的梨子。入得院内，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梳着妇人的发式，穿着京内新鲜款式的衣裙，手内捧着一个填漆小托盘，托盘上盖着红绸子，正款款的往外走来。
咏春站住脚问道：“小嫂子这是哪里去？”这女子是薛姨妈做主让薛蟠纳的姨娘，原本是薛家一个掌柜的女儿，姓沈，名香雪，容貌不俗，也念过书，女红针凿也是极好的，颇讨薛姨妈和薛蟠的欢心，知道的人都说她配薛蟠可惜了，咏春在梨香院见过她几回。
沈香雪听问笑着道：“太太在荣禧堂，让我回来拿东西我正要送去呢！”
咏春道：“怎么不叫丫头拿，倒让你亲自动手？”
沈香雪笑道：“太太记不清楚东西放到哪里了，叫了丫头来又怕说不明白的，未免耽误时间，还不如我亲自来。”又道：“三姑娘是来找我们姑娘的吧？”
咏春点头，沈香雪道：“姑娘在家呢，只是心情不好，劳烦三姑娘多劝劝她，让她宽心些！”
前日礼部初选选出来的名单出来了，咏春是知道以自己的身体情况想过有些艰难，果然不错的也落了选，只是同时落了选的还有众人都没想到的宝钗。贾家四个人报选，只有迎春和探春有资格参选。
秀女的初选时是十分苛刻的，未免秀女有疾瞒报传进宫廷，所以初选时都是有医女随行的。医女把脉过后表示咏春其实不在有疾这一项之内的，奈何咏春十四岁，还是一副没发育的女童的样子，只好将咏春涮了下了。
而宝钗落选却并不是这个原因，有疾这一项说好过也好过，说不好过也不好过。宝钗胎中带着热毒，虽然麻烦，却算不上是恶疾，问名的人本来也没打算用这一个理由涮下宝钗。
坏就坏在那一日，白医女与宝钗把脉时闻到了一股幽香，当时白医女只觉得好闻，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毕竟女子都爱些香儿粉儿的，身上有香味也不奇怪。只是后来宝钗又说了冷香丸，白医女出去的时候，因为好奇，问了旁边的人宝姑娘用的什么香。
别人不知道还罢了，偏偏当时送白医女等人出去的正是周瑞家的，周瑞家的却是知道的，便将宝钗不爱香儿粉儿和冷香丸的缘故说了。
若是别的什么理由还能有转圜的余地，而这个理由当时白医女和那两位宫女一听周瑞家的说完，立时就决定涮了宝钗下去。
太祖后期，宫中有宫妃，乃是南诏所献，除了容貌倾国倾城，更是体带异香，馥郁如兰花，初封便是贵人，赐号“兰”。太祖十分喜爱，不过几年时间，即便是无孕无功的，也连晋三级，做了兰仪。
后来太祖身子渐渐虚弱下来，太医和医女们查出原因乃是出自兰仪身上的香味。原来兰仪身上的香味并非天生，而是自小服用一种药物所致。虽然太祖处死了兰仪，自己身子却不可避免的虚弱下去，任凭怎么养也养不好了，撑了不过几年就去了。
太祖皇后因着这件事，下令但凡入宫的不论是秀女还是宫女，都不许有异香的。然而这种女子实在是少，渐渐的除却皇帝皇后和主持选秀的宫女和医女，甚少有人知道这个规矩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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