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春[红楼]》凤清

1、第一章 贾元春泪别

　　因为一直为位面法则排斥，无法在一个位面停留太久，咏春最为精通的还是精神力的东西。即便轮回了无数世，除了最初了几世咏春再也没有丢失过记忆。

　　穿成了咏春是意外之喜，毕竟已经做了几世非人生物了，即便只是个不足月的丫头，咏春也非常满意。咏春贾家的三小姐，当初咏春占了这个身体时原身已经因为早产加难产而过于虚弱夭折了。

　　因为才出生不久，身体上的怨气十分少，咏春并没有花什么功夫就接管了身体。轮回太多世，虽然得到的东西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但知识和精神力之类的即便是换了身体也还是自己的。

　　咏春小心呼吸吐纳练气养体，一直到了三岁身体才达到普通才出生婴儿的标准，也是这时太医看过说能养活了咏春才有了自己现在这个名字。彼时才两岁的探春早已有了自己的名字，之前合家一直称呼咏春为三姐儿。

　　如今时间已过了七年，咏春一直没断了练气的功夫，如今身体强健，在这世上已经算得上顶尖的了。

　　贾赦的姨娘侍妾多，斗得也厉害，咏春的母亲姚姨娘便是在怀胎时被做了手脚才难产而逝的。彼时贾赦的嫡妻去世才两年，续弦邢氏还未进门，事情被捅到老太太屋里，老太太动了怒，将贾赦的一干姨娘全部打杀了，贾赦如今的姨娘都是后来娶进来的。

　　这一日，天气晴好，只是深秋风带着落叶的气息，其中混着最后的知了声，未免让人觉得有些萧瑟。

　　咏春歪在自己的房间里的小榻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杏子红绫被，奶嬷嬷莫氏搬了把竹编的绣墩做在一旁，手里拿着绷子，绷子上绷着绣了一小半的牡丹。

　　莫氏一面做着针线一面看着咏春有没有睡着，咏春不想与人歪缠，闭着眼睛装睡，实则放开了感官笼罩整个院子。自从练气养体有成后，这是咏春惯常的消遣了，别人也只当咏春在睡觉罢了。

　　忽然咏春感觉有一个没听过的脚步声进了院子，练气并不等于修真，再厉害也不过五感敏锐些，记忆力好些，身体强健些罢了，并不能做到像神识扫描一样纤毫毕现。即便是大成，也不过是感觉范围广一些，清楚一些，如果没有遮挡，倒是也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咏春虽然没听过这个脚步声，倒也能脚步声和呼吸声中推测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的，这样的丫头贾家少说也有百来号人，除去贾赦院子里的，元迎探惜四姐妹处的，再有王夫人与老太太两处，咏春更倾向于是老太太的人。

　　大房邢夫人无权，贾府大小事务皆由王夫人掌着，平时很少大大房的院子来，至少咏春没见过，最多是有事遣人来寻邢夫人，为了彼此间的礼数，一直都是使管事媳妇们。整个贾家只有老太太喜欢小丫头们，老太太手下一水儿都是青葱少女，而且老太太辈分最高，即便用新进府的小丫头传唤老爷太太，也不会有人说失了礼数。

　　果不其然，这姑娘进了院子在正堂前看见邢夫人身边的青儿问了咏春的房间，便直往咏春的房间来了。

　　那丫头进得院门来到咏春房前，咏春房里的另一个坐在房前廊下纳凉的嬷嬷周氏忙道：“姑娘哪屋的？看得有些眼生，有什么事？”

　　那丫头笑道：“我是老太太院里的琥珀，前不久才升了二等，能到前面伺候了，嬷嬷没见过我是应该的。老太太使我来唤三姑娘呢，大姑娘、二姑娘、四姑娘和五姑娘都去了呢！”

　　因身体不好，咏春很少出门见人，便是贾家的人也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见上一见。也因如此，咏春经常被贾家的人忽略了过去，也因经常生病，便没有和元迎探惜四人一样被送到老太太处一起教养，一直都在贾赦和邢夫人院子后头的抱厦里养着。

　　邢夫人知道咏春的身体的，也不让咏春近前伺候，咏春虽然记在邢夫人名下，母女两个不过是面子上的情分罢了。是以贾家都知道府里有五个小姐，却都不大记得咏春。像是名字的事，元迎探惜四春都是满月便取了名字，唯独咏春一直到了三岁才取了名。

　　周氏听了琥珀的话更热情了，一面掀开门上挂着的湘妃竹帘，一面让琥珀进来，亲自倒了杯茶与她，小声道：“我们姑娘正在睡午觉还没起来呢，姑娘且等等！”

　　院子后头的抱厦不小，中间用多宝格和屏风做了隔断，外间放着桌椅，是平时歇息的地方，里面才是咏春的卧室。莫氏早听见周氏和琥珀的说话，已经上来摇咏春了。

　　咏春洗漱了，换上桃红撒花镶银边儿的细绸小袄儿，下面是浅粉红色的百褶绫裙，因为年纪还小，头上梳了两个角髻，各簪一支嵌了三颗红水晶的银铃钗固定，胸前再戴一只鎏金盘螭璎珞圈就是了。

　　咏春养在贾赦眼皮底下，邢夫人并不敢克扣咏春的东西。因咏春不喜欢太重的首饰，发钗和璎珞圈都打造得极精致轻巧，璎珞圈上细细镶了一圈红水晶和粉水晶。

　　到了老太太屋里，不仅元迎探惜四春到了，连王夫人、邢夫人和宁府的珍大嫂子尤氏也在。

　　咏春前脚才到，后脚二房正怀着胎静养的珠大嫂子李氏也来了，咏春一看这架势便知道老太太是有事要宣布了。

　　待众人坐定，老太太才道：“上个月元春参选大家都是知道的，今日内务府出了旨意，元春虽留了牌子却并没有入选。”

　　一般选秀三年一次，只有一个月，选秀后的半个月内对于留了牌子的秀女就会有或指婚或入宫的旨意。元春没有入选，老太太这话便意味着元春既没有指婚也没有入宫做贵人的可能。不过看老太太、王夫人都没有着急的意思，肯定还有后续。

　　老太太看了看众人的脸色，顿了顿道：“大丫头被皇后看中，明日就要入宫做女史了。”王夫人、邢夫人皆问：“可说了大丫头在哪里伺候？”

　　女史是后宫女官，直属于皇后，王府公主府皆有设立，虽只有七品，却也分在哪里伺候。在王府或是皇帝的大明宫伺候有一半的几率做嫔妃或是王府的庶妃侧妃，即便没分到这些地方，也不像一般宫女或低位的嫔妃会被人轻易轻贱。

　　老太太笑道：“已经打听到了，是分到长春宫！”

　　邢夫人、尤氏听了皆是一脸喜气道：“这是好事！大姑娘大福啊！”

　　长春宫是太子的宫殿，也就是所谓的东宫了，在长春宫做女史，只要过了三年，便是皇帝默认的太子嫔妃了，一旦太子登基，元春作为嫔妃位份也不会低了，现在皇帝的琪德妃与惠仪便都是原来皇帝的女史晋升的。

　　退一步讲，即便太子不收元春做嫔妃，待太子登基，少不得也要连晋几级，宫中女官自四品的宝言以上皆可自请聘嫁或是由皇帝皇后指婚，若是宫中主子十分满意，出嫁后仍能兼任女官，如今咏春的四姑姑贾敏原来便是从女史升至宝言才被皇后赐婚于当年的高中探花的林如海的。

　　元春听着众人的恭维，想起明日便要离家，红了眼睛，眼中却是掩不住的得意，只是还强自镇定着，倒是没有失了风仪。小一辈的探春、惜春并不懂什么，只是跟着众人恭喜元春，迎春或许懂，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说了声恭喜，咏春也只是随大流。

　　老太太接着又说了自己的安排，本来如果选秀摞牌子的话，老太太为元春的嫁妆准备了压箱银子三千两，又有公中为元春出嫁准备的压箱银子五千两。既然元春要做女史，这笔钱自然用不到了，宫中的事贾家也插不上手，便做主将这八千两先给元春。

　　老太太这话众人都没有异议，元春要过得好，宫中上下打点必不可少，再说这是元春的嫁妆钱，众人也没资格有异议。八千两的银票一半是皇家钱庄的最大的面额五百两一张的，一半是一百或五十或二十面额的，一叠几十张银票被放在一个书本大的上了锁了描金小匣子里。

　　元春含泪接过匣子，又将众人谢了一遍。然后元春开始分自己的东西，元春虽是二房的，却是荣国府唯一一个嫡女，一应供养不知道迎探惜三春要好多少，东西自然都是上好的。且她已经十五岁了，一应的嫁妆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东西自然也多。

　　迎探惜和咏春四人各得了一金一玉两套首饰并一套笔墨纸砚。另外迎春得了一副玉制的围棋的棋盘棋子，探春得了一幅字惜春得了一幅画，皆是出自前朝名士之手。元春向咏春道：“我也不知道三妹妹喜欢什么，我这儿还有不少原来收集来的石料和印章，望三妹妹不要嫌弃。”

　　咏春道：“怎么会呢，不管是什么，总归是大姐姐的心意。”

　　石料和印章被用一个匣子装着，咏春并没有打开看，只是谢过元春便递给身后的奶娘莫氏收着。

　　待元春分了东西，老太太便遣散众人，独留元春在屋里。咏春心知这是老太太要与元春说私房话。太子为先皇后所出，先皇后难产而死，恰逢那时老太太才生了贾政，且老太太与先皇后情分很好，太后便钦点了老太太照顾太子。

　　一直到皇帝立了新皇后，老太太才回了来。虽然自太后去世，老太太便再没见过太子，与其中情分却不一般。也是因为这件事，老太太才格外疼被忽略了几年的咏春的二叔。

　　咏春得了东西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与迎探惜三春一起往老太太后的抱厦坐了一会儿。老太太疼惜孙子孙女，除了一出生便住在老太太屋里的宝玉，好几年前惜春才出生不久老太太便把三人一起抱到抱厦养着。

　　坐了很有一会儿，尤氏与邢夫人从荣禧堂方向回来，咏春才告辞与邢夫人一起坐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