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來蔚

4、chapter 4 chapt

　　chapter 　4
　　chapter4
　　“戚柔，今天晚上吃什么？”季静思背着画具，手里是他珍宝似的画作。
　　“……”我思索了会忽然想起家里冰箱已经空若无物了，便对季静思说：“家里好像没菜了，我们去买点吧。”
　　“这里离市场挺近，我们直接去吧。”我望向他，他正抬头望着天，绯红的火烧云很是好看，他的眼角也爬上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虽爱工作，但也下得了厨房，不会像季凯茜那般把厨房烧了。这都要归功于范琼。我的妈妈范琼女士是个爱装神弄鬼的神棍，却烧得一手好菜，从小到大，母亲就一直对我温言软语：女儿家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烧得一手好菜，这样既管住了男人的胃，也栓住了男人的心。在她的教导下，我的厨艺也算过得去。
　　恰好，季静思也吃得惯我煮的东西。
　　我拿着大白菜，里里外外地翻看了好几遍，确定没问题才向小贩询问价格，“多少钱？”
　　对面的小贩见我挑菜挑得仔细，非但不生气还笑着跟我打趣：“像你这么小心的，这年头还挺少的。”
　　我笑而不语，接过他手中的白菜，付了钱。
　　季静思怕是见这无聊，不停地打着哈欠，双瞳泛水。
　　“走吧。”我有些好笑地望着他，的确，他这个样子很少见。
　　他不紧不慢地跟着，柔茸的黑发紧贴双鬓，却在发璇位置翘起一缕发，以极小的幅度摆动着像没睡醒的孩子。
　　忽然，他开口：“戚柔，去一趟超市吧。”
　　我点头，想着家里还有什么需要买的。
　　季静思背着画具，走路有些不稳，一摇一摆地，像只小鸭子，不是丑小鸭，却是最美的白天鹅。
　　我不忍，说道：“我把你拿吧。”
　　他摇头拒绝了我，继续像只鸭子般一摇一晃。
　　“那把东西先放在我车里吧。”
　　季静思想了想，觉得甚好，便快步走到我车前，真像个孩子。
　　一进超市，季静思便开始大采购，很快，便装满了一篮筐，满满一篮筐的零食。
　　很快，又推着另一辆手推车不见人影，留下站在原地的我和一车的零食。从进门到现在前后不到10分钟，我从来不知道有人能这么神速地解决这一车东西，甚至可能更多。
　　我推着手推车去找季静思那厮，超市不大，但找起人来还真是困难。
　　“小柔。”我听见有人叫我，不是连名带姓的戚柔而是小柔，26岁的大女人被叫小柔，听起来还真是讽刺。
　　我冷眼看着朝我走来的女人，我不爽，怎么逛个超市都能碰到她。
　　“小柔，最近过得怎么样？”马栗颜笑靥如花，脸上也圆润了点，一身宽松的休闲服她穿得有些显松垮，但到了肚子，却有些撑，脚上是舒适的平底鞋，孕味十足。
　　“很好。”我不想看她，便把目光移到货架上，最近花生油又涨了。
　　我不冷不热的回答让马栗颜有些尴尬，笑容僵在了脸上，也把视线别开，移到了我的推车上，“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零食了？”
　　我低头看向推车，不自觉地笑了下：“这些是别人买的。”忽然，觉得语气不对，便冷下了脸。
　　“你……”马栗颜刚想就这句话说点什么，就听见一个急匆匆的声音。
　　“栗颜，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我不是让你好好在原地等我吗？”一脸焦急，一身狼狈，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王谈，可一切都不曾属于过我。
　　马栗颜望向匆忙赶来的爱人，脸上的幸福显而易见，娇嗔道：“我刚才看到小柔，便来跟她聊两句。”
　　王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脸上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跟我客套了两句：“进来还好？”
　　同样的开场白，同样的回答。“很好。”
　　他冲我微微颔首，带着马栗颜离开了，与那时一样，他们留给我的依然是相互依偎的俪影。那时的我，在流泪，今时的我，在微笑。我的的确确爱过王谈，但不深，放下也容易，但令我没想到是，我的下个良人竟让我如此不舍，放不开手。
　　“你在这里啊？”我要找的季静思，这时也登场了，恰好就是马栗颜与王谈离开的时候，这时间点掐得可真准。
　　我看见他又推了满满一车的零食，心想着，这人怎么这么爱吃零食呢，这辆两大车，什么时候吃得完。
　　很快，满载而归。
　　回到家，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满眼缭乱的米色碎花。不管看了多少次，还是看不惯，还是我以前的黑白更顺眼。
　　季静思是个与我完全相反的人，他爱一切温馨的暖色，我却由于王谈的缘故，至此爱上了冰冷的黑白灰。他会画温暖的黑猫，我只会做着单调的报告。我只爱听优雅的蓝调，他却爱听冲击听觉的摇滚，两个相反的人，还能相处得这样融洽，我也算是第一次见。
　　尽管相处得很好，但他还是了竖起满身防备，对待我这个侵入他领地的敌人。
　　某次，季静思的房门未关好，虚掩着，我瞄了一眼，里面的陈设与上次我看到的又不一样了。
　　尽管房间格调还是一样，但床、书桌椅却变换了位置，我不知道他有爱把家具换来换去的习惯，现在看到了，还是想说他一句“怪人”，他喜欢追求新鲜，而我总是一成不变。
　　不知不觉中，我已由小心窥视到大胆阅览，整个房间一览无遗，同样，我看到的还是他的内心世界，一个私密的世界，一个我没见过的深处。
　　角落里，画作用布蒙着，不见天日，一幅一幅俨然排列着。房间内都很整洁，打扫得没有一丝灰尘，倒像个女孩子的房间。格格不入的却是那张大床，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枕头也被蹂躏成软塌塌的，衬衫、裤子、外套被扔得满床都是，革命基地也未必有这壮观。
　　“怪人。”我看这极不协调的房间，吐了一句。
　　却听见耳边响起季静思的声音：“是吗？”
　　我吓了一大跳，猛地弹了开来，心怦怦直跳。
　　“做贼心虚。”我不敢瞧他，半响之后，听到他说了一句。
　　我抬头，他成了那个陌生而又真实的他。
　　面前的人穿着极舒适的棉T，对我而言却是厚重的盔甲，不柔软，带满了指代性的攻击，脸上虽看不出表情，我知道他已经生气了，眸子里的淡漠冷得透骨。他不喜别人侵入他领地，我却犯了他的禁忌。他竖起尖锐的刺，时刻提防着，意图将敌人驱赶出境。而我就是那个侵入他领地的敌人。
　　这是他最真实的模样，哪怕心中清楚地了解，但还是不禁一凉。
　　“对不起。”我小声地说着，但得到原谅的可能性实在有点低，因为他是季静思，长满了毒刺的季静思。
　　我看见他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关上了房门，临时还撂下一句话，“我要吃香辣鸡翅。”
　　那算是被原谅了？可是，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季静思，实在是怪人一个。
　　一连几天晚上，我都辗转反侧，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却总能想起季静思。我试着用心理学去分析这个人，却又被我自己否决，是我学艺不精，还是他本身就是个矛盾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