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成烟

13、风波

　　很快，春暖花开。我以为我的生活真的会从此一直幸福，可惜，幸福太短暂了。在一个明媚的午后，阿芙一脸激动兴奋的跑到玉雪斋找到阿拓的时候，结束了！

　　这日，阿拓早早就下了朝。用过午膳后禁不住我的娇缠，终于同意带我到市集去逛逛。正当我兴冲冲地挽着阿拓的胳膊就要踏出玉雪斋的时候，大老远就听见有人高呼：
　　“王爷！…王爷！…”
　　近前一看，这不是赫娜的侍女阿芙吗？
　　“放肆！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子在王爷面前如此无礼？”我大声地斥责。
　　“王爷…奴婢…奴婢…给王爷道喜了！”
　　“何喜之有？”我的心沉了下来，莫非…？
　　“我家小姐有身孕了，奴婢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阿芙一脸的激动。
　　阿拓脸上阴晴不定，急问：
　　“当真？”
　　“千真万确！近日来小姐胃口一直不好，月事也迟迟不来。今儿宣了大夫诊治，方知小姐已有三个月的身孕！奴婢想着得赶快让这天大的喜事让王爷知道，故失了礼数，请王爷责罚！”说完便不住磕头。
　　“行了!你也是报喜心切，去管家那领赏去吧！”
　　“是，奴婢谢王爷!”说完高兴地退了下去。
　　阿拓转身与我对视，一脸的为难：
　　“迦迦…”
　　“你不是说从今往后只有我一个吗？怎么赫娜会…?”我很冷静地问道。
　　“对不起”
　　“是那天，我们吵架后，我就…就…”
　　“就去了她那？”
　　“…”
　　“什么都别说了，先过去看看吧！”

　　其实我很清楚，这绝不可能是阿拓的孩子。自从那晚我们和好后，阿拓每晚都陪着我，而我也有信心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至于那晚…哼！他们根本还没来得及做就被我打断了，哪可能怀孕？
　　才进得香雪阁，进进出出的下人们都不住的向阿拓道喜，阿拓发下话，香雪阁的下人们人人有赏。我看在眼里，觉得酸涩不已。
　　原本以为，全府恐怕只有我一个人不高兴这件事，没想到赫娜似乎也是闷闷不乐。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呆呆的向外望。
　　“赫娜！”
　　“啊！奴家见过王爷！王妃！”说完就要施施行礼。
　　阿拓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一脸的关心：
　　“赫娜！你现在有了身孕，这些繁文礼节的就都免了！”
　　“谢王爷！”
　　阿拓扶了她坐下，我们也各自落座。任谁都看得出来，赫娜一脸忧愁。
　　“有了身孕可是大喜事，怎么．．．妹妹好象心事重重？”我状似关心的问道。
　　听得我这么一说，赫娜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急得阿拓连声追问：
　　“怎么了？赫娜？有什么委屈我定给你做主，你现在有了身子，可得留心！”
　　“奴家…奴家…没有委屈….只是委屈了腹中的孩儿！”
　　“此话怎讲？”
　　“奴家只是个没名没份的侍妾，将来这孩子…”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本王还会亏待自己的孩子不成？”
　　“常言道，先是子以母贵，才是母凭子贵，奴家这么一个见不得人的身份，将来这孩子怎么抬得起头做人？”
　　我是听明白了，这不是赶着趟的给她封妃吗？
　　阿拓略微沉思，望了我一眼，然后才缓缓开口：
　　“将来这府里不会再添女眷，王妃也是贤德之人，定会对你照顾妥贴，至于名份…你放心，不管是封侧妃还是夫人总有一个位置是你的，你就只管安心养胎吧！”
　　“王爷…!奴家…奴家….谢王爷恩典！”一脸激动的赫娜起身就要跪下，阿拓自然是快速扶住，赫娜柔柔一靠，就依进了阿拓的怀里。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原来，幸福总是短暂的！

　　回到玉雪斋，我一声不吭地坐在桌旁，倒了杯水，旁若无人的喝着。阿拓走到我的身后，柔柔将我抱住，满含歉意地说道：
　　“迦迦！对不起！”
　　“…”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你相信我，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自从那天后我再也没有别的女人，以后也不会有的。”
　　“毕竟，她也跟我了这么些年。再说，她的兄长曾是我的贴身侍卫，我们打小一起长大，情如兄弟。他在三年前的一次部落叛乱中，为了保护我死了。他死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妹妹，所以我收了她做侍妾。并且答应他娶了正妃后给赫娜一个名份，照顾她一生。而她现在又有了身孕，我是肯定得给她一个名份的。”
　　“你想给她什么名份？”我悠悠地问。
　　“先封夫人，若生下的是男孩，便封为侧妃！你的正妃位置是永远不会动摇的。而且我甚至可以做到永远不碰她。”
　　“你知道吗？阿拓？”
　　“不管是夫人、侧妃，还是正妃，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 —- 你的女人！”
　　“她是你的女人，那我是什么？”
　　“你当然也是…”
　　“也？呵呵，我也是你的女人是吧？那你说的唯一，是哄我开心？”
　　“迦迦！我这也是不得已，我都已答应你把皇上的赐婚都退掉了，你不要太计较了，她真的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的！”阿拓皱着眉头烦燥地说。
　　“我计较？我也只是要公平，这过份吗？”
　　“迦迦！我也是有苦衷的，你要体谅我！”
　　“我体谅你？那谁体谅我？我若是再嫁个男人，你受得了？”
　　“你…你…你不要无理取闹”阿拓气得脸色铁青。
　　“我无理取闹？别的女人怀了自己男人的孩子，哪个女人能心平气和？而且，你就那么肯定他怀的是你的孩子？”
　　“够了！”阿拓大吼一声。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肚量如此狭小之人，如此恶毒的话都说得出口？！你根本就不配做正妃！我决定了，今天就封赫娜为如夫人，你也休要多言。”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玉雪斋。
　　“阿拓！你…”我气急攻心，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眼里最后看到的，是阿拓头也不回的身影！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说话：
　　“乌瑟！你快去禀告王爷吧，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
　　“可是…我看王爷出去的时候好象很生气，我怕…”
　　“怕什么？不就因为赫娜有了身孕？如今咱王妃也有了，王爷肯定会原谅王妃的！”
　　“嗯！我这就去。”
　　心里一惊！我也有了？他会高兴吗？还仍然坚持要给赫娜名份吗？多可笑，什么时候我变得这样患得患失？而且居然会以怀孕做为与另一个女人争宠的筹码？这还是我吗？还是那个冷情淡漠的罗迦吗？就算他最后答应了我的要求，怕也不是甘愿。三妻四妾对于他而言，是多么的天经地义，我的一心一意，却是多么的不可理喻。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这就是我所追求的爱情？如果爱情是这样的屈辱而没有自尊，那我情愿从此放弃。至少，我还是我。
　　至于赫娜，哼哼！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猛然睁开眼睛，叫住了已跑出屋外的乌瑟：
　　“乌瑟！”
　　“王妃！”离我最近的瓦娜先奔了过来。
　　两个侍女激动的望着我：
　　“王妃！您醒了？太好了！”
　　“嗯，王爷一直没在吗？”
　　两人小心的打量了我一下，小心翼翼的回话：
　　“我们看到王爷气冲冲的出去，赶紧进来一看，发现王妃晕倒在地上。当时也是六神无主，赶紧请了大夫。大夫说您身体没大碍，只是有了身孕，要注意调养，我们正准备去请王爷呢！”
　　“是呀！奴婢这就去请，王爷一定会高兴的。”
　　“站住！”
　　“王妃？”
　　“你们下去吧，这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想给王爷一个惊喜呢！”
　　“是！奴婢明白了！”
　　看着她们将门合上，闭上眼睛，心里，却格外清明。
　　赫娜根本不可能怀着阿拓的孩子。而且，我甚至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了？就算是真的，也太巧了！就那一晚，那个男人就能让她怀上？虽然这里不能用DNA做亲子测定，但是应该可以诊出怀孕的日子。只要不是那天，她想当侧妃？哼哼，只怕连王府都没她呆的地方了。
　　一连几天，阿拓都没有露面。很明显，他是故意想冷落我，无非是想让我知道他并不是非我不可，要我明白自己的身份。呵呵！多可笑，这么久以来，我一直被一个小我九岁的小男孩弄得欢喜忧愁全不由自己，可惜这次，我不会让你如愿了，阿拓！
　　这天，知道阿拓正在看赫娜。我叫人请了御医，也去了香雪阁。
　　才进前院，就看到一派喜气洋洋，张灯结彩的。据说明天就要将赫娜扶为夫人，看这准备情况，还挺重视的。努力吸了吸鼻子，心里，还是免不了泛酸。回头对御医又再叮嘱一遍：
　　“待会给夫人看完了病，可得把实情告诉王爷，知道吗？”
　　“是！“御医低头应承着。
　　“哟！这不是王妃吗？”是阿芙。
　　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停步，径直就要走进内屋。
　　只见她一个闪身，挡在了我的面前：
　　“小姐今天吐得厉害，王爷正在陪着小姐呢，您进去了似乎不合适吧？”
　　“合不合适，还由得你个小小的侍女来教我这个王妃？嗯？”
　　“哼！”恨恨的看了我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进去通报。没等她出来，我就进去了。
　　赫娜躺在床上，阿拓则坐在床边，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看到我进来，都吃了一惊。赫娜挣扎着要下床给我行礼，阿拓用手示意她不必了，转头冷冷地望着我：
　　“你来做什么？”
　　“事已至此，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我略带哀怨的一脸无奈地望着他。
　　感觉到我的伤心和无奈，阿拓的表情也放软了：
　　“这些天公事烦忙，我也顾不上去看你，你不要在意。原本一会就要到玉雪斋跟你一起用饭的！”
　　没空看我？却有空来看她？阿拓！你真是会伤我的心，可是面上我却装着一副惊喜地说：“真的？那我今天可要吩咐多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
　　“嗯！好！”阿拓起身扶我坐下，也在我身边落座。当然我可没忽略赫娜那阴毒的眼光正在对我放箭。
　　“姐姐，近来可好？”
　　“我有什么好不好？倒是你，有了身子可得好好养着！”
　　“谢谢姐姐关心，妹妹这几天一直有喝大夫开的安胎药呢！”
　　“哦！瞧我说得高兴把这事给忘了！王御医，进来吧！”说完，我便看到赫娜露出惊慌的表情，果然有鬼！
　　“阿拓，我不放心府外请的大夫，想着这可是咱王府的第一个孩子，可出不得差错。所以请了御医来好生看看，开些安胎的好方子！”
　　阿拓看着我柔柔一笑：
　　“没想到你想得那么周全，我那天说得太重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当时不懂事，你说得对，以后我会好好做一个王妃！”
　　“迦迦！”
　　“呵呵，有话等会说，还是请御医给赫娜先看看吧！”说完，示意御医上前查看。
　　“姐…姐姐…我看还是不用了吧？”
　　“看一下有什么关系？这可是御医，宫里的皇后妃子有了身孕可都是他给看的呢！”
　　“不…我不要，我习惯让将大夫看！”说完抗拒地往床里缩去。
　　“妹妹，这将大夫的医术可哪比得上御医？”
　　“我…我不要…呜呜…我不要…我害怕…王爷…”只见她一把掀开被子，冲下床来躲在阿拓的身后。
　　阿拓将她搂在怀里安慰：“乖！让御医看看，没关系的。”
　　“不要…我怕！我怕嘛…呜呜…”缩在阿拓的怀里瑟瑟发抖，这样的美人做着这样的动作看着真是让人心疼呢！
　　果然，阿拓拍拍她的背，开口说道：
　　“好好！依你，不看就不看，你躺好，别冻坏了身子！“说完扶着她就要躺回床上去。哼！我怎么会让这个机会在我眼前错过？咬了咬牙，我抬腿狠狠的朝赫娜的腹部踢去。
　　“啊！“惨叫一声，赫娜被我踢得往后倒去，事情发展得太快，阿拓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赫娜倒在了血泊中。愣了数秒，阿拓一把抱起赫娜放到床上，急命御医诊治。转身朝我缓缓走来。在距我一步之遥时，停住了。
　　两两相望，相较于他的愤怒，我却出奇的平静。不管怎样，她的孩子是保不住了，这就是她算计我付出的代价。而阿拓，虽然这不是他的孩子，但是如果御医诊治的日期相符，那没有人会怀疑的。就让丧子之痛来替他偿还加之于我身上的痛苦，如果日期不相符...他也不好过吧？
　　“啪！”
　　火辣辣的疼，脸上结实的挨了一记耳光。
　　阿拓的脸豁然放大，狠狠的盯着我，咬牙切齿的说：
　　“来人！把王妃拉下去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踏进柴房半步！”
　　几个侍女冲上来要把我拖下去，被我猛的一挥：“我自己会走！”
　　说完昂首走了出去！

　　柴房真是名副其实，除了柴，什么都没有！方圆几十米内，也是见不到一个人。看来，大家对他的命令执行得很彻底嘛。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也没见个人给我送吃的。呵呵！男人一旦绝情起来，哪管曾经的海誓山盟？这样也好，如果说之前心里还有一点留恋，现在是彻底没了。
　　或许一开始，这就是个错误。勾心斗角我做不来，也不屑于去做。如果可以，我只想有一个一心疼我爱我的人，简单的生活着。而王府，是我最不该来的地方吧？其实阿拓也没错，只是不同的成长环境，注定我们只能这样彼此伤害，那就让我，把这个错误结束吧！

　　做出那么决绝的事，倒不是相信阿拓会顾念情意，不会拿我怎么样。而是现在我的灵力已经很好用了。就象现在----集中精力，卡的一声，柴门应声而开。将身上的首饰和发钗都取了下来，包好放进怀里。看看四下无人，走了出去。还很好心地把柴门又关上了。没走出院子，就发现墙角有些火迭子，毫不犹豫的点着火，扔进了柴房。
　　如果就这样走了，怕是会连累大宋，不如就让大家以为我已死吧！
　　借着夜色，路上遇到的佣人也被我轻松闪过。到了后院门，回头望向柴房的方向，火已经烧起来了。浓烟滚滚，远处传来一些喧闹声，怕是已经发现了，正在救火呢。只见守门的两个佣人把后门一锁，也向柴房方向跑去。
　　如此的顺利，是不是就连上天都在昭示着我们的缘份真的尽了？不知何时，我已泪流满面！阿拓...就让我们的恩怨情仇，在这一刻结束吧。但愿今生，你我的生活，就象两根交错的直线，离开了这点，永不再相交。
　　最后看了一眼王府，转身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