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
-
“苏理，你的意思是，为了你那个姓关的朋友，你想动用刘律师，对手则是华厅长？”姨丈皱起了眉。
这样愚蠢的决定，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只可惜事既至此，我已是骑虎难下。若是不想管，一早就该权当充耳未闻，如今既然已经插手，如何能半途而废？
我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苏理，你要明白，无论是商场还是官场都有他自己的潜规则，首先打破规则的是你的朋友，就算华厅长真要给他点教训也不为过，以华厅长今日的地位，已经可算是手下留情了。况且，这件事对你朋友未必不是件好事，年轻人不吃点苦头又怎么知道轻重。”
“您说他破坏规则，可事实上他也不过是尽记者的本分，事情闹到这一步，不可能全是他的责任，即使是华厅长也不能因私……”我想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却越说越是无力。不谱世事，不懂变通，并不足以构成宽恕的理由，一切说到底，不过是他自作自受。
“苏理，”姨丈打断了我，“我这样说你也许觉得不好听，但这世道本来就是这样，弱者没有申辩的权利，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我。而且，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你这样做值得吗？不过是个相识数月的陌生人，犯得着你这样大费周章地来求我吗？你今天特意来见我，如果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很失望。”
值得吗？为了一个不过相识数月的人？我苦笑，恐怕已经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了，我知道自己也许是在钻牛角尖，但一旦有了开始，那必定需要一个结果，这也是我的潜规则。
一段长长的沉默，就在我近乎要放弃时，他忽然话锋一转：“好吧，我答应你。”
我愣住，但直直投来的视线里，并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不过，我有个条件。”
“条件？”我完全不记得，自己会有让人值得一提的条件。
“马上进翔宇帮我。”
进翔宇？兜了一圈竟然是为了要我进翔宇？我不解，“姨丈，您是认真的吗？您未免也太高估我了吧。”
他冷冷一笑，“不是高估不高估的问题，而是不得不的问题。”
“不得不？”
“事到如今，苏理，我也不妨跟你直说了，如果不是思凡变成这个样子，我不会叫你回来。”
“思凡？”想不到这个名字也会进入今天的话题，我机械地重复着。
“思凡的状况能熬到今天已经算是奇迹了。”
他竟说得如此的了然，了然到让我背脊阵阵发寒，“二哥他未必会……”那个禁语我说不出口，眼前的人却脱口而出：“他迟早会死。”
脑中“嗡——”地一阵长鸣，我惨然一笑，没再接话。
“思允生性怯弱，优柔寡断，难成大器；思然生性未定，有小慧无大智，负不起重任；思凡现在的状况也不用我多说。我的岁数大了，你外公一生的心血，终不能假手于外人……”
他直直地盯着我，言下之意已相当明显，第三代中还可以不被称为“外人”的，恐怕只剩下我这位被冠以“苏”姓的“理少爷”而已。
我笑了，我想我笑得一定十分的惨烈，在这样一个大笑话面前，这样一个我有生以来听过的，最大的笑话面前，我如何能不笑得惨烈。
“姨丈，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这并不是玩笑……”
“您的玩笑实在开得太大了。”我打断了他，“大哥就算真的是扶不起的阿斗，单凭他跟随你这么多年的经验和人脉，又怎会只是池中物；思然确实生性未定，那也不过是因为她的年纪还小罢了，没有大智，您的结论只怕下得太早；至于二哥，呵，您又如何能一口断定，他一定不能活过百年？您说，苏家的基业不能假手外人，哼，您接手翔宇时，不知外公他老人家该作何想法？”
说至末处，姨丈的脸色顿时一沉。
“呀——”，书房的门猛地被推开，伴随着的是姨娘夸张的一声长叹。
“我打扰到你们叔侄了吗？”她微笑地说着，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没有，刚刚说完。”姨丈的表情已恢复如常，他淡淡地说：“苏理，你先出去吧。你托我的事，我会想办法，不过，我托你的事，你也好好想一想。”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