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醉欢 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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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谁？这又是何处？视野好模糊......好饿......不对，身体怎么在动？停下来啊，连路都看不清，步子踏得这般轻飘，难不成是饿着了？手，伸向哪貌？似抓住了两个大大的，圆圆的，软软的，还有些热乎乎的东西，捏了又捏，竟然朝口中送去，等等！这是什么都还不清楚啊！不过，这身体貌似开始受控制了，视野也渐渐清晰了，变得，像我的身体了......
“嘿！臭小子，干什么呢!你他娘的混蛋，敢偷老子的包子！”东西还未入口，便不明不白地挨了一脚，跌坐在地。不过，这一脚踹得真好，我的视野终于完全清晰了，当然，饥饿感也完全苏醒，想起方才手中的东西，定睛一看，这不是活生生的大白包子么？我也顾不得许多，大嚼了起来。
“你他娘的还敢吃！老子打死你！”刚咽下最后一口，头顶便被狠狠击了一下，我不悦地抬头看向施暴者——那个包子铺老板。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对我指指点点，讥讽嘲弄。
“看你这穷酸样，没背景还敢来殷都混？老子告诉你，这儿的乞丐都是有头有脸的，哪个没个人物撑着？”老板继续用他那刚刚打我的臭草鞋掂着我的脸，一脸横肉，眼中满是鄙夷。
我无视他的愤怒加讥讽，垂眼打量着自己这身连什么殷都乞丐都不配为的行头——满是泥垢不说，还粘黏着许多种类不一的菜叶和一些不明之物，头发蓬乱，也不知多久没洗了，但有一点不得不否认，这褴褛的衣着下竟藏着如玉似雪的皮肤，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人，可是我......
“发什么呆！要么赔！要么走！不过看你这样的也没法赔，那就走吧！”
“脏......”我拍开他的臭草鞋，但心中又随即自嘲，自己这德性还嫌弃人家，但他既然让我走，就识相点好了。于是我起身欲走。
“你他娘的还想跑？”我这一举动貌似彻底激怒了老板，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往回扯。
“是你让我走的。”被这么一扯我疼得呲牙，当然也是没好气。
“走？老子说的是去衙门！大伙儿看看，这兔崽子还当我是活菩萨，搭他俩包子还放他走啊，哈哈哈——”周围的人也都笑了起来，我倒没注意他言语中的嘲弄和周围人的讥笑，只是无意间瞥见那老板口中的黄牙和上面的牙渍，顿时令我干呕。
“走！让衙门老爷做主！实在没钱就给老子当小二！”说罢，他便拽着我欲将我送去衙门。
我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也不知为何如此执着，貌似仅抱着一种名叫面子的东西，硬是挣脱了他的手，也不逃走，也不说话，直直地瞪着他，顿时陷入僵局。
“真热闹......”
恍然间，一丝幽香袭来，当然，和那包子的肉香不同，这种清甜的香气令人神清气爽，也恰逢时机地打破了我和老板的僵局。
“哟，这是怎么了？”一抹午夜蓝的身影朝这边走来，那沁人心脾的香气便是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这是一个几近中年的女人，却冰肌玉骨，芳华绝代，堪称国色，谈吐间虽带着几丝玩味的妖娆，但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这女人，绝不是庸脂俗粉可比，想必是世家贵族的女眷。
那女人打量着我，良久，竟灿烂地笑了起来，她轻招玉手，示意我过去。我虽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但心下其实是有些虚的，直觉告诉我，这女人目的并不单纯——笑得越深，城府越深。
“这位小哥......”她上前一步，抚着我的脸，扶住我的肩，吐气如兰，动作暧昧异常。那香气将我吞没，连我的血液里都满是这种味道，令人窒息。我咽了咽唾沫，方才与老板对峙时的勇气被尽数抽走，现下竟连打开她手的力气都使不出。
“喂，我说白艳，这小子偷了我包子，你让开，让我带他去衙门。”说罢，老板又欲拉我走，却被这称作白艳的女人拦下了。
白艳不耐烦地扔与他一个锦袋，只道：“银子。”便拉着我拂袖而去。
我略微有些好奇地回头望向那老板，想着会有多少银子呢，看着那老板掂量了一下，打开锦袋，一阵目瞪口呆后笑得露出了一口灿烂的黄牙。
我也不知为何自己会乖乖跟这个白艳走，但绝不是因为她的人格魅力，总而言之，此时是跑不了了，她用那么多银子夸张地将我从包子铺老板那把我，嗯，应该说是赎出来，两个包子而已，哪需一锦袋的银子，弄得我一时间倒没法还她银子将自己赎出来。不过，她会带我去哪？她的府上？应该吧，若是在她府上做一个杂役，我也落的清净，市井街头太吵太乱，而且还面临着饿死的危险，在她府上有吃有喝有住，还有月钱，不久便可以赎身，也有本钱干自己的事情了，何乐而不为？
正在我天花乱坠地想象时，白艳停下了脚步，我一头撞上了她，还未来得及道歉，眼前的景象简直令我瞠目结舌。
“哟~这位爷，您老长时间没来了。”
“王公子，您天天来陪奴家，就不怕您夫人生气么？~”
“张大人，今天鸢尾姐姐身子不爽，就让眉月陪您吧~”
“这位公子第一次来吧，象姑馆①在左边，您瞧，就那亦欢楼。”
“今晚长醉阁花魁和妍姐姐献舞，请各位爷一定捧场~”
若我没看错，这里，应该是青楼吧，竟然还有象姑馆？！
白艳见我吃惊地杵在原地不动，掩嘴轻笑，欲将我带入。
“白艳姐，你一介女流出入这等风花雪月之地实在是会惹人非议，我们还是走吧。”
“唉，别走啊，可不是我要来，是我带你来，这本就是我的地方。”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我对这风月场所可是毫无兴趣。”
“呵呵~”巧笑倩兮间，我豁然明白，“你，你该不会是这儿的.......鸨子吧？”
“是......”她柳眉紧锁，满是不悦，“虽说是，可你别唤得那么难听，你得和那些哥哥姐姐们一样，唤我妈妈。”
“哥哥姐姐？”
“还不明白？你是我手下的一名象姑了。”白艳埋了埋耳发，目光撇过的我全身，又道：“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帮你？还不就是凭你的脸蛋儿，别想着逃走，我白艳对付不听话的姑娘小伙的手段可不像送衙门这么简单，况且我用银子帮你解了围，就是将你买了回来，你已是醉欢院亦欢楼的人了。”
“你......我宁愿在那个老板的包子铺当店小二，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你是鸨子，我......”
“啪——”语未毕，右脸颊火辣辣的疼，那个白艳居然打我，简直是失心疯！
“我有说过吧，别那么称呼我，念你是新人，就算了，这个耳光就当是警告。”白艳冷冷地看着我，我倒语塞，迟迟未反驳，“行了，随我来。”
见她还在气头上，我便乖乖跟了她进了这个醉欢院。
这院子里还挺大，也的确是华美，假山，芳草，花丛，小桥，流水，若不是院中时不时有男女或男男追逐嬉闹，你侬我侬，缠绵缱绻，会令人误以为此处乃是桃花源，而非风月之地。而不管是何人，当下在干何事，只要是瞧见了白艳都会恭恭敬敬的唤声“妈妈”或“白妈妈”，然后便会瞥见白艳身后的我，意味深长的轻笑，说声“妈妈好眼光”，便又去干自己的美事了。倒是我，一路上极是不自在，还屡次遭到什么公子，老爷，大人等等有断袖之好的人调侃，白艳还不准我对其无礼，必须百般讨好献媚，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我为自己的遭遇愤愤不平之时，远处走来一位衣冠楚楚的年轻男子，眉如翠羽，双目如潭，我一时间竟看得出了神，他似乎也察觉到我在看他，也看向我，对视良久，他便朝我走来。
“这不是青泽公子么，您这段时间忙什么呢，什么风都吹不来您呐~”白艳见了这男子，一改扇我耳光时的冷冽，那股子殷勤妩媚劲儿，桃花儿都得提早绽放了。
“白妈妈，许久不见。这位是......”他的双眸竟是金色，那声音尤为好听，在我心中划开了一圈涟漪。
“哦。陆斯公子对他感兴趣？我就是瞧见他脸蛋尤其的俊，新领进来的，还没给名儿呢。”
青泽看着我浅笑，点了点头以示问好，我闻见他的身上有一股浓香，香得令我有些不舒服，不过他不似方才那些如饥似渴的男人，倒是对我礼数有加，我也向他点点头，说也奇怪，他离我近在咫尺，但我却感觉恍若隔世。
“还没名字？如此绝色，应当好好指一个名字才好。”他依旧浅笑着看着我，我不知所措地别开了目光。
“真是少见，陆斯公子对他如此感兴趣，可要点了他伺候？”
“顾铭空......我叫顾铭空。”不知是怎么了，脑海中隐约浮现出这个名字，而且我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名字。
“......”陆斯淡淡地看着我，少顷，便又轻轻地笑了起来，道：“顾铭空，是个好名字呢，不过，这可不能是亦欢楼的美人儿的名字哦，亦欢楼的美人是不能有姓氏的。”他又看向白艳，“白妈妈，我自作主张为他取个名字吧，不如就依了他，就叫铭空如何？”
“好啊，铭空，陆斯公子亲自取名，还不快道谢。”
“我......”我就没弄明白，这本就是我的名字，不过是他将姓氏去掉罢了，算哪门子的取名，又何必道谢。
“呵呵，不必，白妈妈，我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告辞。”
“好好好，您忙您的，那我就不送了。”
陆斯从我身边走过之时，仍保持着那份笑容，在我耳边低语道：“亦欢楼，万事要好自为之。”又不着痕迹地塞与我一个手感冰凉之物，便离去了。
陆斯......鹭鸶？是个鸟人？名字奇怪呢，这人也奇怪。
白艳继续带着我向亦欢楼走去，我本想看看青泽给我的是何物，但又想到他没有当着白艳的面给我，应该不希望他人知道，于是我趁白艳背对着我带路时将它放入胸前衣襟里。
“啊——！！！”亦欢楼内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不争气地吓得浑身一颤，不一会，楼内的象姑，客人们都失魂落魄的闯了出来。
白艳到底是白艳，她虽也被惊到，但很快镇定下来，忙拦住一个象姑，问道：“怎么？吵什么？！”
那象姑连话也说不利索，只道：“有......有人死了......好，好可怕，他，呕——”话未说完，他竟呕吐了起来。
“没用的东西！死人有什么，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带我去看。”谁知，那象姑吐得一塌糊涂，坐在地上便不肯动了，任凭白艳怎么踢骂都无济于事，有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象姑见状便道：“妈妈确实不必怪他，死的是云杉哥哥，死相奇惨，真不知他是招惹了何人，造孽啊......”
“木羽，你带我去。”
“妈妈且去不得，还是等衙门里的人来了，收拾干净了再去吧。”
“我说，带我去。”白艳的表情顿时阴了下来。
“......是”木羽也不敢忤逆白艳的意思，便在前面带路。
白艳跟着木羽准备上楼，又止步望向我，道：“你，一起来。”
注：①：象姑馆，即男妓青楼，象姑也是男妓的一种叫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醉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