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之缘》碎掉的水

4、暗涌

　　从清雅开始妥协的那一秒开始，她就分明自己已经不能只是为自己安排时间了。但是她从没想过斯文的严易哲会想着占去她所有的时间，包括练习钢琴的时间。严易哲带着她去了好多地方，每到一个地方的开场白便是“这里曾经是我——的地方”似乎是要她清楚明白他的每一段记忆。清雅并不是因此而厌烦，只是两个礼拜的时间，她竟还没有碰过一次钢琴。若是以前，她绝不允许自己疏远钢琴，在这么多的时日里不去碰钢琴的。每一次都欲言又止，每一次碰上陶醉在自己回忆里的严易哲，清雅就不忍心打断，于是又是隐忍。现在他们在第一次来的海滩上，严易哲微笑看着清雅后，转头看向了天空，收敛了笑容。严易哲的笑容是养成的习惯，每一次都是客套礼貌优雅地笑着。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是不喜笑的。笑里都是虚伪。沉默了许久，清雅碰触了一下严易哲，刚想和他说：“我能不能有时间弹钢琴？”可惜“我”字都还没有出口，就被严易哲抢了先：“清雅，我们去看看有没有螃蟹，好不好？”容不得清雅表态，严易哲已经拉着他靠近了海，自己认真地开始寻起了螃蟹。忽略了清雅眼中的失望和无奈。其实，如果严易哲能够仔细看看清雅的眼睛，是会明白的。只可惜，他习惯了替清雅安排。

　　“大少爷，您回来了。”陈伯看着严易风走进了严宅说道。严易风已经一个礼拜没有回家了，准确的说是自从清雅小姐住了进来之后，这是大少爷第一次回家。就算是老爷去世，也没见少爷在办公楼里住这么长时间的。严易风对着陈伯点了点头，对这个为了严家奉献大半辈子的孤寡老人，他是敬重的。“陈伯，明天杨老师回来了，你安排下，我去接机。”严易风吩咐道。“是，大少爷。”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严易风追问道：“二少和小姐呢？”陈伯偷偷看了严易风一眼，对于这个少爷，他是知道的。也许在仅仅二十三岁就在商场上纵横，以冷僻决绝而出名，但是对于情感类的东西，大少爷从来不懂得掩饰。不然，也不至于现在对夫人还是以“杨老师“相称呼。而清雅小姐，不知道闯进他们兄弟两的世界是对是错了。“二少爷和清雅小姐还没有回来。”瞅一眼墙上挂着的吊钟，十点。严易风靠着鼻梁的眼角坠了一瞬。“让二少爷回来到我房间一下。”“是，大少爷。”

　　制止女仆，自己帮清雅拿了双拖鞋，严易哲搭着清雅因脱鞋下沉的肩膀说：“回去好好洗个澡，睡觉了。”清雅抬头对着的又是一脸微笑。清雅不得不承认，即使她看尽了商场上变脸的小丑，她还是一样看不懂严易哲在想什么。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严易哲不禁有点泄气，想想一个礼拜了啊，但是清雅除了第一天在学校后面的海滩笑了一次，接下来就从未笑过，实在是让他有点挫败，但是他还是微笑看着她换着鞋。陈伯在远处看着这个画面，然后慢慢走过来打破了这个场景：“清雅小姐。”对着清雅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严易哲说：“二少爷，大少爷回来了，在他的房间等您。”严易哲回头看了一下二楼亮着的房间，并未急着上去，而是对着陈伯说：“陈伯，别在这么客气了。用什么您啊，您才是长辈呢。”虽然不止一次听他们兄弟两这样说，但是陈伯始终尽着他作为一个管家的行为。接着，严易哲对着清雅说：“清雅，你先回房间，我去我哥那。”清雅又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虽然起初听到严易风回来了，确实出乎清雅的意料，但她并未想要去深究严易风究竟为什么一个礼拜不回家。换好鞋的她径自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严易哲目送着清雅走回自己的房间，眉间已经没有了笑容。却是深深地看着，似有种势在必得的感觉。陈伯不禁摇了摇头，走出了大门。严家的日子从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