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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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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在京城营造了一番江南的味道。白天的缘故,风月楼显得异常冷清。前日的雪,也使它淡去了风尘味。
楼里,老鸨正倚着手臂假寐,听到脚步声,立刻整整了发型,起身迎接。看到来人,有些惊讶,但不妨碍脸上大大的笑容“薛少爷,您可算来了。楼里姑娘呀,可都盼您盼得紧呢!”
若按以往,薛元宇怕是也会调笑一番,风月楼的老鸨也称得上是个美人呢。不过如今心境不同了,他只是淡淡地问:“月琴,可在?”
老鸨这会儿细细地瞧着薛元宇,总觉得这人有些不一样了。脸还是原来的脸,气质却没有了往日的浮夸,连眼里也除去了浑浊。她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薛少爷,这可真赶巧了,我们家月琴刚出台了。”
不在?只得改日再来了,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不过,薛元宇也不多做留恋,转身就走。
“薛少爷,我们家的月画姑娘可也挂念着您呢!”老鸨赶忙揽客。
薛元宇不为所动地在老鸨热切的目光之中,走出了风月楼。
落入风尘的女子,身价再不菲,也是卑贱的,而命运也大多是凄凉的。月琴也是个苦命的女子。
前世在监狱的那段日子,若不是月琴送来的银子,他恐怕就坚持不下去了。银子虽然不多,但却是那姑娘所有的钱财了。后来,他知道,在将所有的钱赠予他之后,月琴就自尽了,说是得了花柳病。他没能力,只知道月琴未能善终,连尸体都被随意扔在了乱葬岗。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毁容?是了,月琴在芳华正好的时候,遭遇了毁容。似乎就在这一年。当初的他听说后,觉得好好一个美人被毁了容,可惜了,所以派人请了名医。在知晓无法复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找她。
呵,月琴生处风月场所,怎能奢求真心。如此,他的薄情,又有何错?但前世的恩情却不能不还。
他快步走回风月楼,他记得月琴出台的次数很少,而遭逢变故是在一次出台的时候,她去的是——
“将军府。”老鸨唯唯诺诺地答道。
是了,月琴的毁容就是在将军府。将军府,他前世没去过,今生也不愿有任何牵扯的地方。
街道依旧冷清,他的脚步缓了下来。即使此时去了将军府又有什么用呢?他记得当初的流言。大抵是说温大才子对艺妓月琴颇有好感,将军一气之下就毁了月琴的容颜。谣言岁不可信,但这事发生在将军府是没错的。
薛府虽说是势力不凡,但也是惹不起将军府的。
将军府,不过是大家这么称呼罢了,实为王府。不过是大将军李泽曦之名太响亮了,更何况他的父亲还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李泽曦自14岁初赴战场,如今已经6年了,得军心,却不得君心。对于李泽曦手中的兵权,皇帝怎么可能安然处之?若不是李泽曦喜欢温子然的事,人尽皆知。李泽曦恐怕早就殒身在战场了。
薛元宇一直是个自私的人,他不愿意惹上将军府,哪怕只是一件小事。他不是没想过,在事发后在补偿月琴。可是,他又明白容貌对于一个女子意味着什么。那个姑娘本可以用赚得的钱过完后半生,她却不愿肮脏地活着,不愿连心灵也染上灰尘。可见,她并没有被现实磨去仅存的自尊。这样的女子,值得他回报。
他面向阳光,眯着眼,释然地笑了。他已经没有所谓的名声了,自然也不怕再被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