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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重生进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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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漫天,斜阳欲落。二月天,边疆的气候异常恶劣。在无边际的路途中,一行人的队伍显得十分单薄。
几个戍卒手里持着鞭子,一个踞蹴,那粗大的鞭子便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囚犯的背上。戍卒的脾气不好,更遑论这样的天气了。而囚犯则成了他们唯一也是最好的发泄物。
连续的赶路,以及饥一顿饱一顿的食宿,早就让本是豪门贵族,如今却沦为囚犯的薛家人受不了了。男的咬咬牙还能撑,可叫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眷如何挺得了。
“啊!”薛元晴不过脚下一滑,就被狠狠得抽了一鞭。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不自主地倒在地上。没有人敢去搀扶,这种情况下自保都困难,如何顾得了别人。更何况这种大家族里的人本就是自私的。
料想中的鞭子没有再抽下来,一个并不高大的青年挡在了她前面。
“薛元宇,你滚开!如今,你又何必这般虚伪做作!”薛元晴硬是站起了身,用力去那名推青年,“若不是你,我们薛家何至于此!”
虽然薛元晴的话说得有气无力,但薛元宇也能听出那刻骨的怨恨。他早知是这样了,还是忍不住站出来。薛元晴本是最疼爱他的表姐,几个月前,她还乐呵呵地亲手为他做最他喜爱的桂花糕。
一路上,他受尽了自家人的嘲讽与白眼,却不敢有丝毫不满。因为都是他的错啊。就是由于他的一意孤行,赔上了整个薛家,他是薛家的罪人。他纵是死,也难以抵过。
他一愣神,就是一顿鞭打。身上的疼痛,他似乎已经察觉不到了,他倒是希望越痛越好。可是他的一身罪孽,要如何洗刷!
边疆,本是一个遥远的名词,现今却成了将要待一辈子的地方。
仅仅一年,当初所执着的一切,在现实面前就显得不堪一击。他引以为傲的好模样,他张狂的不可一世的性格,早就在残酷的生存中被一点点磨去。不过二十三的年纪,却苍老得像个腊烛残灯的老人,更像天际那道欲落的夕阳。
他的表哥薛元墨因为言语的争斗,被活生生打死,没有人阻拦,更没有人同情。当他看到的时候,那个总是温文有礼的表哥,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他和薛元墨的关系一向不好。
还在京都的时候,薛元宇只知道仗势欺人,挥霍家财。这样的他,作为的表哥的薛元墨是看不起和感到羞耻的。薛元墨的骨子里都是君子古板的那一套,薛元宇这种享乐主义者也是不屑的。
可是看到活生生的人,只剩下躯体了,薛元宇不知道心中是何种感受,害怕,哀痛,还有极度的自我厌恶。他哭了整整一夜。
后来,他的几个表兄弟接连去世,他逐渐得麻木了。可笑的是最该死的他一直活着,这或许是上天对他的折磨。
他悄悄地见过一次薛元晴,那个温婉的表姐已经沦为最卑贱的存在。是啊,女人在军营里也只有一种用途了。
后来听说她勾搭上了营长。他不由得感到悲哀。再后来,听说她怀孕,又流产了,他连悲哀都感受不到了。
他第一次高兴爷爷去世得早,不用遭受薛家巨变。他有如此痛恨,若是爷爷一直健在,薛家或许就能逃过那一劫。
又一次听到号角声,看到满地鲜血。敌军偷袭。当敌人的长矛刺穿他心脏的那一刻,万物寂静,没有恐惧,连疼痛都微不可感,竟然只有解脱的庆幸。
他,累了。日日夜夜的折磨,心力交瘁。只是赎罪的心理,让他坚持了下来,如今为国献身,也不枉此生。哈,不枉?这一生他辜负的何其多啊。终于,眼角的那滴泪随着心中的血,一起埋葬在边疆的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