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来过》_罗苏_

7、算了 难道是被我

　　祁亮一天什么都做不进去，不饿也不渴，后来干脆倒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如一张幕布，放映的全是两人一起的过往。第一次相遇到今天，几百个日子了，时间过得还是这么快，不知不觉间已匆匆经年，驻足回头才发现，它却沉淀了许多珍贵的东西在回忆里。
　　他的笑，他的骂，他的世故精明，他的内敛从容……不去想真的不知道他已经有这么多面孔留在了他心里，祁亮被自己吓了一跳。
　　还有他的痛，为什么这么紧的盯着他，还是会弄到胃出血？为什么能为自己想到末枝细节的事情，却不能把身体照顾的妥帖些？方宇这个笨蛋！
　　思想漫游着，祁亮越想越乱：难道是被我气的？我什么也没说啊，只是不接他的电话而已，就用这种方式抗议？应该不是，这不是他方宇的风格，再说，错的是他，他做的那些事情呢？
　　嗯……他都对我做了什么？
　　……算了，反正也想不起来了。

　　祁亮冲进了卫生间，收拾一番，又冲出了家门。
　　正值下班的高峰，根本叫不到车，祁亮一边向医院的方向跑，一边留意着路上的空车，最后他放弃了叫车的希望，全力向医院跑去。路程虽不是太远，到了地方祁亮也喘得厉害。

　　问到方宇的病房，直奔着就去了。
　　房门没关，刚一走近就听到了女人的声音，“方大哥你人真好！”
　　“没关系，谁都有失误的时候。”
　　方宇坐在床上笑容温和，身旁一脸娇羞的护士小姐，护士正扶着他的手仔细的擦拭着他手背上的一点点血珠。
　　祁亮迈进了房门就看到这一幕，一股邪火冲上了头顶。掉头就走。
　　方宇刚看清了门口的人，就见祁亮转身，马上跟着追了出来。“祁亮！”
　　祁亮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回过头气愤的质问：“你用不用耍这么多花样啊？”
　　方宇被他吼得一愣，一脸的茫然：“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不是派林子哥去通知我，说你吐血快死了？刚刚呢？和那个护士……我看我死了你都死不了！”说完他又要走。
　　方宇在后面一把拽住他：“别走！”
　　祁亮被他拽着不能走，但也转着头不去看他。
　　方宇看着他的样子不禁失笑，拖着他住病房走，“有话进去说，说明白了再走。”
　　祁亮执拗着不动。
　　方宇另一只手插进胃里，故意说：“我还疼着呢，你别倔了行不行？”
　　祁亮瞟了他一眼，才不情不愿的被他拉进了病房。

　　“剩下的药不挂了，谢谢你。”方宇打发走了护士，把祁亮按在床尾，自己靠坐在床头，贪婪的望着他，才几天不见，他就已想他入骨。
　　“这几天还好吗？”方宇不知道现在问他对不对，可他就是忍不住。
　　果然祁亮没有回答他，方宇叹口气：“是林子告诉你我住院了？”
　　“……”
　　“他让你来的？”
　　“……”
　　“他说我吐血快死了？……所以你才来？”
　　“……”
　　“说话！”

　　本来看到他对着别人那么温柔的笑，祁亮心里就说不出的不舒服。许达林是没说他快死了，不过他想表达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不就是要他担心要他来看他吗？怎知人家没他过得更快活！自己迫不及待颠颠儿地跑来，他还冲他嚷？！
　　祁亮突然觉得所有怨愤都堵在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起身就走，现在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方宇看出他又要走，忙去拦，才抢出两步，人却突然折了下去。刚才和祁亮的拉扯让胃里也撕着般疼，再经不起大幅的动作。忽至的剧痛令他眼前一黑，弯下腰去撑着腿堪堪站住，想出声已是不能。
　　祁亮从他身边擦过，已看到他弯腰矮了下去，下意识的做出搀扶动作，待回过神来，祁亮已经和许达林两个人，一边一个扶住方宇。

　　许达林特意让家人熬了些米汤给他送来，一进来就遇上这一幕。两人把方宇扶回床上，看他眉头皱得死紧，狠狠的蜷着身体一动不动。
　　许达林叹气：“唉，这又怎么了？小亮已经来了，你能不能争点气？”
　　方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别走”
　　祁亮看见他两只手都按进身体里，这一会儿的功夫额上也浸了湿意，知道他疼得厉害，一时也忘了和他呕气的事，关心的问，“怎么样？要不要叫大夫？”
　　许达林听了忙点头，“对对对，叫大夫！”
　　他要按铃，被方宇挡住，“没事……就抻了一下。”
　　好在他能说话了，两人放松了些。
　　方宇刚缓过一口气来就瞪着许达林问：“你都和他说什么了？”
　　许达林心虚的看了眼祁亮，祁亮也歪头盯着他，他咽了口口水：“我没说什么啊，只不过是说你住院了。”方宇是不让他把住院的消息告诉祁亮的，许达林第一次说话声音这么小。
　　“你看到我吐血了？”
　　许达林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祁亮：“你……你不会是真的认为他快死了吧？”
　　祁亮没回答，也同样瞪着他。
　　许达林讪讪道：“我也是想小亮来你们把话说明白。诶？~~~”他突然转过弯来，指着方宇嚷：“我还不是为了你们！现在你们战线倒是统一得很啊，同仇敌忾？我是恶人是不是？”

　　祁亮方宇对看了一眼，两人还真是颇像，方宇扯出一抹笑意，祁亮也觉得脸上发热，空荡的病房他无处可躲，对许达林说了句：“林子哥你照顾他吧，我先走了。”
　　方宇见他要走，还想拦，被许达林按下。
　　许达林对祁亮说：“他不怎么好，我就不送你了。”
　　等祁亮走了，方宇不解的问老友：“为什么让他走，我们还什么都没说明白。”
　　许达林笑笑：“行了吧你！还用说什么？上午我去说你住院了，这天还没黑呢他就跑来了，还用说什么？舍不得人家就直说，借口！”
　　方宇攒眉按紧了又一阵犯疼的上腹，过一会儿却又笑出来。
　　许达林看着他，双臂侧飕飕的凉风：“你别这样行不行，哥们儿冷。”
　　“滚！”
　　“祁亮让我照顾你，你敢不从？”
　　“用不着！该干嘛干嘛去！”方宇撵着人，心里的温暖却在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