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来过》_罗苏_

45、分了 “你们吵架

　　第二天下午许达林准备回家一趟，他的茶楼和方宇的饭店，是一天都不能歇的买卖，他得回去照应一下。临走时他对护工千叮万嘱，又找主治大夫谈了具体情况，最后给祁亮打了电话，这才揣着不安的心情离开。

　　挂断许达林的电话，祁亮机械的放下手机，仍旧专注的盯着沸腾的汤面，现在每天亲自为方宇煲些营养的汤水，是他唯一想做的事情，看着水面被热气撑起即而又涨破的气泡，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方宇厌食的那段日子，两人一起站在厨房煲粥，看小汽泡不断的爆破，听细微的啪啪声，如悦耳的音符，两人偶尔一起抬眸，相视而笑。
　　祁亮不禁弯起嘴角，再次转头叫了声“方宇……”才发现，物是人非，原来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人。
　　祁亮关了火，转身出了厨房，与躲避不及的江英兰撞在一起。
　　祁亮急忙伸手扶住母亲。
　　“不要紧。”江英兰回以一个微笑，看着儿子进了他的房间，轻轻的掩上了门，她暗自叹了口气，回到客厅的沙发旁弓身坐下，陷了进去。
　　几天来，江英兰时刻留意着儿子的一举一动，自从那天从医院回来，她以为会是一场质疑与吵闹，可祁亮只是红着一双眼问她：“妈，我和他真的不能在一起吗？”当自己又拿出了药瓶墩在他的面前时，祁亮低下头说：“别再找他，我们的事我来解决。”声音黯哑而颤抖，接着，就如刚才一样，祁亮回了自己的房间，轻掩上门，好久好久没有踏出房门。
　　之后的每天一如那日，只要在家，祁亮必是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轻关上门，无声无息。江英兰以为他将自己反锁在房里，开始不忍去打扰，直到实在忍不下去，才找了合适的借口去推门，发现房门只是轻轻掩着，悄悄打开，房内的祁亮只是在睡觉，或者说，看起来是在睡觉，因为她每次看到的他几乎都是同一个姿势——床上的祁亮背对着房门，一动不动。
　　每天，儿子都会有一个出门的借口———“妈，我去买烟。”江英兰知道他并不仅仅是去买烟的，那么长的时间，她知道他去医院看方宇了，可是面对这样的儿子，自己怎么也不忍再阻止，第一次为儿子买回来的一整条香烟，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手。
　　一天又一天，儿子静悄悄，老公无声叹息，江英兰觉得整个家里一团死气，在她终于决定等看望方宇的儿子回来后好好的谈谈那天，祁亮突然有了变化。回来的时候拎着大大的超市方便袋，里面不知道是什么，看着他一头扎进厨房忙活，江英兰进去帮手，却被谢绝，“妈，我行的，让我自己来吧。”但她看清了儿子买回的东西，各类的谷类及许多可以佐配在一起熬煮的食品。江英兰心下了然，必是方宇可以进食了。
　　虽然知道祁亮每天都去医院探望送饭，但却从未听他谈起，夫妇俩也不清楚儿子到底把同方宇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终于在老婆的怂恿下，祁建林问了儿子一句：“你和他……谈得怎么样了？”
　　“爸……再给我点时间……”
　　江英兰的声音从一旁插进来，“你太为难的话，我们去。”
　　“妈！”祁亮突然红了眼眶，后面的话已说不下去，半晌低喃出一句：“等他身体好一点……”说完转身躲进了房里。

　　祁亮蜷缩在床上，紧紧的闭着眼睛，以最简单的动作隔绝外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到哪里去，如果不能成功的躲起来，就必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这一切中，包含着自己的退却与放弃。放弃，他知道，无论自已每天为他煮多少汤水，无论每天在医院望着他看多久，他都不能否定，他给予那个男人的极残忍的结果。他放弃了方宇。

　　母子连心，儿子的痛苦与挣扎，江英兰感同身受，现在的事态于所有人都没有好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第二天一早她等到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拖住祁亮独自去医院的机会。

　　谢媛一大早敲响了祁家的大门。
　　女孩对儿子的心思她一早就知道，曾经心里有那么一点点觉得她配不上自己儿子的想法，如今也烟消云散，看到谢媛时，江英兰格外的热情。
　　将她迎进屋里主动带到了祁亮的房门外，江英兰向祁建林递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的退了出去。
　　谢媛敲门进了房间，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到祁亮床上，待看清了对面的人后，又跳下来贴到他身边，惊诧的开口：“你怎么了？！”
　　祁亮觉得自己头昏脑沉，浑身都使不上力，听谢媛问他，顺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应付了一句：“可能感冒了吧。”
　　谢媛也将手贴上去，“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我的手太凉？”她刚从室外进来，不知道准确的温度，又握了一下祁亮的手，才惊呼出口：“你真的发烧了！手这么冰！”
　　祁亮将手抽出，无力的问：“找我有事？”
　　谢媛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不过还是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事？不用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祁亮坚定的摇头。
　　“好吧。”谢媛贼嘻嘻凑上来，压低声音问：“你男朋友呢？”
　　祁亮身体瞬间一僵。
　　谢媛以为他只是不好意思，继续问：“你们是真的？”
　　祁亮咬紧牙关，下颌的线条瞬间紧绷，没有出声靠回床头。
　　谢媛看出他神色不对，心直口快的问道：“吵架了？”
　　祁亮摇头：“分了。”说出这两个字，已压抑、深埋了许多日子的心痛，顿时翻涌了上来。
　　“你被甩了？！”她惊讶。
　　他苦涩的牵到嘴角：“我不要他了。”明明已经做到了，为什么说出来会痛得窒息？
　　那你要我吧。感受到祁亮的异常，谢媛把溜到嘴边的玩笑又咽了回去。
　　祁亮大大的喘了口气，站起身，扫了眼房间，突然问：“喝水吗？”
　　谢媛一愣，随即笑道：“好啊。”
　　祁亮出去片刻又回来，端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女孩。谢媛黑线的接过，……热的！
　　她把水杯放在书桌上，自己走向客厅的冰箱，嘀咕着：“你爸妈不在家，我去偷瓶饮料。”
　　拿了可乐，关上冰箱门，发现祁亮已走到自己身边，吓了谢媛一跳：“喂！吓死我了，你走路没声音啊！”
　　祁亮没有理会，直接走向父母房间，敲过门又推开，对着空荡的房间问：“人呢？”
　　谢媛也走了过来，从他肩上向里探望了下，不在意的说，“我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出去了。”
　　这些天，父母出门总会留下一个人在家陪他，两人一起出去的时候，简直是没有。
　　不知为何祁亮没来由的一阵心悸，脑海中迅速闪过母亲的那句话：“你太为难的话，我们去。”
　　祁亮马上从衣架上拿起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对谢媛说：“我有点事，出去一会儿。”
　　谢媛疑惑的看他，这样的祁亮竟然有点慌张：“你去找他们？什么事啊？阿姨可能出去买菜了吧，刚才她还说要留我吃饭^_^”她只是打趣，她知道自己在祁家也算是常客了，真的不需要为招待她而特别去买菜。
　　祁亮却依旧紧张，已在门口穿起了鞋，“我去看个朋友，你随便，过会儿我就回来。”
　　“诶～”她自己一个人在他家里算什么事啊：“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说着她转身去房间里拿衣服，再出来，祁亮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替他锁好门，追出去，又没赶上电梯，从楼梯跑下，看到祁亮已拐出了楼头。谢媛气得跺脚，到底要看什么人，这么急？无奈也只能继续追赶。
　　刚跨出小区，便听到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刚刚还隐约出现在视线里的那抹消瘦身形，倏然倒了下去，就在那紧急刹住的车轮前。
　　谢媛呆住了。

作者有话说

　　要有始有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