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来过》_罗苏_

41、绝 这次，别再

　　方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了医院，也不知自己是如何的游荡又进了这间大厅，他尽量集中精神仔细的打量了一周，已经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走上前来：“先生，你想办什么业务？”
　　方宇似有点印象，好像是一间办理航空业务的邮政网点。
　　“我定票。到济南。”
　　女人将他带到窗口前，热忱的问道：“什么时间？”
　　“现在，越快越好。”
　　女人略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方宇却扶着窗口前的座椅弯下腰去，即使折成九十度的身体也无法支撑，他抓着扶手蹲了下去。
　　“先生……”女人的话还没问出口，就看到蹲在地上的人，抬手紧紧捂住了嘴，身体绷得细细的颤动。她忙好心的递过纸巾，方宇也不客气，接过，抹净掌心和唇边的黯红。
　　女人吃惊的向后退了一步，说：“先生，您这样不适合出行，还是先去医院吧。”
　　这次，腹内没有因为呕吐而平静下去，方宇死死压住里面的翻腾，摇晃着站了起来，歉意道：“对不起。”他步出大门，站在台阶上，看着脚下左右摇晃着的步阶，竟然不知道该落脚在哪儿。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方宇用力闭了下眼睛，勉强迈出脚步，仅四级步阶，方宇歪倒的时候正好倚住车身，他呵笑了一声，没想到还剩了一些运气。
　　方宇坐进后座，不知道该去哪，在司机问的时候，机械的说出宾馆的名字，就抱臂蜷在一侧，体内的剧痛扩散着，漫上胸腔，他忍不住呛咳一声，唇上又溅上温热，方宇指尖滑过嘴唇，是一道更鲜明的红色，盯了几秒钟，他抬手直接用袖子蹭去唇迹的所有腥甜。

　　方宇将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到拿着电话的左手上，“昕昕……”手机还是在他脸侧不住的抖动。
　　“哥？”
　　“嗯，妈呢？”
　　“在房里歇着，这两天不舒服。”
　　方宇好想听听母亲的声音。“妈她……”
　　“哥，你过年那天和妈说什么了？”
　　“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天打过电话她就说不舒服，是不是你们说什么了？”
　　“哦。”母亲还是听到了祁亮，她还是厌恶他的，厌恶他的这种生活，这种生命。“没说什么。我……”方宇哽住，他深吸了口气，却疼得滚下豆大的汗珠：“哥对不起你，更对不起爸妈，……下辈子，如果还是一家人……绝不再让你们伤心……昕昕，好好照顾妈。”
　　“哥？你怎么了？你的声音很怪。”方昕好像也听出了他的不寻常。
　　“没事，胃病犯了，不说了，挂了。”方宇急急挂了机，已经疼得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个世界中毕竟是好人多的，出租车司机看出了方宇的不妥，主动将他送回了房间。
　　方宇将钱夹里的现金都塞给了他，司机吓了一跳，忙解释：“我不是为了这个。”
　　方宇惨白的脸庞勾出一道笑意，“没关系……我不用了……谢谢你。”
　　司机被他慎人的笑吓得慌忙逃了出去。
　　身体像是被利器残忍的剜着，一下下，痛入骨髓，方宇没了挣扎的力气，只想尽量的缩起身体，也很难做到了。
　　突然手机的铃声划破他的喘息，不停不歇，一直刺响着。
　　方宇好不容易摸出它放在耳边，他幻想着里面还会不会传来祁亮的声音。
　　没有祁亮，是许达林的声音。
　　“方宇？怎么才接电话？你在哪呢？我刚下火车，你住哪个宾馆呢？告诉我名……”
　　熟悉的声音令方宇心头大恸，酸涩填满了鼻腔，根本听不清对方的话，哽咽的声音已不成调，他拼尽全力说出最后一句话：“林子……这次，别再救我……”瞬间，夺眶的泪水与口中的鲜血同时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