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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宴相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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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酒未完,便听门外一声皇上驾到高高响起,沈弈忙起身恭迎圣驾,下意识朝那个座位望去,却发现竟然空空如也,苏寒之竟是还未到,莫非并不想来?心里的郁结之气忽的少了许多,却又瞬间转成担忧,这如若是不来,这不敬之罪怕是不轻。
“众爱卿平身。”皇帝坐到龙椅,摊开双手,手心向上,轻轻抬起。见大家起身,复又翻转手背,轻点几下:“快快入座。”目光瞥到苏寒之的位置,扭头看向一旁的公公:“怎的,状元还未到场吗?可有通知好时辰?”
“回皇上,请柬第一个送到翰林苑,不会有错。”
“哦,那差人去寻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何事耽误了?”
“是。”
沈弈有些出乎意料的看着皇帝的表情,这不仅未怪罪,反而是掺杂了许多关心,看来皇帝对苏寒之果然动了心思。再看在座的其他人,面色各异,有不平的,有厌恶的,还有幸灾乐祸的,大多都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臣来迟,还望皇上恕罪。”依然是冷静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苏寒之就这样走进殿内跪在皇帝面前,一席墨绿衣显出高挑修长的身材,头低下露出发间朴素的竹簪。
“苏爱卿为何姗姗来迟?”皇帝终于开口发问道。
“处理政务耽搁了。”苏寒之一句话却是回的轻描淡写。
“皇上,臣斗胆一言,皇上为苏状元办此盛宴,状元未但不感激,反而仅因政务便使皇上等候,臣等以为,实属大不敬!”
“不错,皇上,”座中一人起身进言,“臣亦如此认为!”
一砖引玉,又有看不惯苏寒之作风的几人也纷纷起身表示。
皇帝此时倒颇有些为难,心里清楚苏寒之最近忙的事是自己所交待,想要不怪罪于他,却又要顾及其他大臣的感受。一时竟有些进退两难。
平日断案如神的沈弈自是看懂皇帝的心思,便正好顺水推舟,起身调解道:“各位大人,容在下说一句,今日是喜宴,一是祝贺新年,二是祝贺状元,大好的日子也别破坏了气氛,我看此事便算了吧,不如我们请苏状元罚酒三杯如何?”
不待大臣回话,皇帝随即道:“沈爱卿所言即是,既然是喜庆的日子,那么我们便依沈爱卿所说,罚苏状元酒三杯,苏爱卿你可有话说?”
苏寒之抬头:“臣愿领罚。”说着自己起身,走至坐席前为自己斟酒,不眨眼的连喝三杯。
沈弈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直到他被皇帝授意坐下后,竟是从未朝自己看上一眼,果真是冷到无情。
宴会开始,依旧是如往常一样的歌舞生平,沈弈看的多了,也觉很是腻烦,不由朝苏寒之看去,却见他并不抬头,亦不饮酒,更不同他人交谈,只一人独坐于案前。面色平静,连善读人心的沈弈也猜不出他在想着什么。
一声独特的丝竹声响起,将沈弈的目光吸引开来,沈弈望向舞池,一群打扮妖艳,穿着露骨的火辣女子伴着欢快的旋律起舞。女子们上身仅着一紧致的布带裹在胸前,雪白的□呼之欲出,□一件刚好盖上臀部的舞裙,随着扭动的腰肢,裙下的光景欲隐欲现,露出长长纤细的美腿,顿时让在座的大臣倒吸一口冷气。
沈弈平静的打量着这些舞女,看这奔放的舞蹈和暴露的打扮应是西丰国女子,只是不知哪个胆大的竟然将它搬上今晚的盛宴。
果然见皇帝眉头微皱,似是有些不悦,丝竹声停歇,舞女退至一旁,礼部周侍郎上前一拜:“启禀皇上,这些舞女为之前西丰国所赠,臣等请他们趁今晚献艺,皇上如若喜欢,可......”
“不必了,”皇上摆摆手,“朕对这些徒有其表的无半分兴趣,朕中意的还是有才情的人。”
此话一出,席间各个面色均有变化,恨不得摩拳擦掌,将自己身上才情的那一面展露出来。
沈弈瞧向苏寒之,依然是淡淡的表情,似乎自己活在一个世界中,周围发生的一切均同他无一点关系。
“皇上,既然您喜欢,我们今日不如请在座各位各展才艺,也当做是助性如何?”丞相站出来提议,得到皇帝首肯,便再次说道,“今日苏状元是主角,不若便由我们的苏状元开始,各位意下如何?”
“好。”
一片应和之声,似乎大家都想看看这位如此受重视的状元郎到底有多深藏不露。
“苏爱卿,既然大家兴致如此之高,你便顺了大家的意,为大家祝祝兴吧。”看出大家今日矛头次次指向苏寒之,皇帝亦想让苏寒之展现一下才华封住群臣的嘴。
“是。”苏寒之从坐席中站起,恭敬的走到座位中间,面向皇上,“不若请皇上出题,辰以题做诗如何?”
“好,苏爱卿好提议,今日盛宴,美酒佳肴,琴瑟歌舞,再加上苏爱卿诗词歌府,便是完美至极。不如便以情为题吧?”
情?沈弈手拿酒杯,轻轻摇晃杯中的酒,眼睛却直直的盯着苏寒之低眉思索却依然面无表情的脸,他的情会是如何?无情吧?
仅片刻,苏寒之抬起头:“皇上,臣想到了。”
“哦?”皇帝眼中迸发一丝光亮,“爱卿这么快便做好,那快快道来。”
苏寒之薄薄的嘴唇微启:“
醉卧花间,幸对皓月清风。
锦帘侧畔,宝鼎茶烟尚浓。
侧倚斜阳,闲听古刹寒钟。
不过三千场泪,湿了花容几重。
醉卧花间,笑看流水朝东。
锦帘侧畔,树上黄莺争宠。
侧倚斜阳,管他落花随风。
不过三千场醉,无情者是英雄。”
冷清的声音,冷清的面容,冷清的诗,将诗中的内容表达的淋漓尽致。
“好诗,不愧为状元,老臣佩服。”
“确实好诗。”群臣亦跟在丞相之后交头称赞着。
“恩,是不错。”皇帝亦点头肯定,嘴角还挂着一抹笑,面色却看的出有些僵。
无情者是英雄。沈弈自嘲一笑,仰头将已晃的有些洒出的酒饮下,果然是无情,竟是被自己猜中,眼角瞥到皇帝略有尴尬的脸,却摸不清自己此刻是何心情。
苏寒之退下,各大臣紧随其后,纷纷献艺,整个大殿一时嘈杂纷扰。
一时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的沈弈,却忽然觉得心情有些烦躁,瞥了一眼低头喝茶的苏寒之,又看了一眼专注于节目的皇帝,悄悄起身,走出大殿。
抬头仰望,月亮已然高挂于空,星星点点,是个晴朗的夜晚。宫院内灯笼隔几米便是一盏,有些昏黄却也刚好照的清脚下的路。
沈弈慢步踱到宫院内一处人工修筑的湖旁站定,望着湖旁的枝干随着轻风慢慢舞动,微风拂面,有些清凉,许久,沈弈吐出一口浑浊之气,这才觉心情舒畅许多。
“方才之事,多谢了。”
听到苏寒之在背后的声音,沈弈有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转回身,望着几步开外阑珊的灯火下那有些看不清的面容时,才知方才的声音确实出自苏寒之之口。心中竟然划过一道欢喜:“你特意出来找我道谢?”
“只是出来透透气,遇见了,便向沈大人道声谢。”苏寒之微微侧转过身,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将沈弈刚刚浮上来的欢喜熄灭。
沈弈摸不清这浮沉的情绪意味着什么,只是不由想到方才那首诗:“你认为无情才是英雄?”
苏寒之未想到他的话题跳跃如此之快,但也淡淡的回了句:“不过是一首诗而已,沈大人不必介怀。”
沈弈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只是一首诗么?我还以为苏大人说的是自己。”
苏寒之却是侧过头:“沈大人多虑了,下官告辞了。”
不想再一次只看到他的背影,沈弈上前两步:“苏大人是回殿内吗?”
“正是。”
“那一同吧。我也出来久了,该回去了。”
苏寒之并未答话,未至可否,只抬脚向殿的方向走去,沈弈便也自动认为是默许,在一旁与他默默并肩走着。
经至转角处,忽然迎面而来一个脚步虚浮的身影,眼见躲闪不及就要撞到沈弈,沈弈下意识抬手一拦,一个身躯竟是撞倒在怀,沈弈低头朝怀中望去,怀中之人亦抬头望向他,眼神迷离,带着迷茫且有些呆滞的目光,看样子应是酒醉而致。
沈弈微微扶住怀中之人,带着惯用的笑容:“顾大人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