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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老师对池锦 ...

  •   9.

      烟快烧到她的手指,时君倾才慢慢地把烟在茶杯里掐灭。

      “我反而羡慕你。大家每天都在这样一条路上走,有的人一直低着头弯着腰想捡到个宝贝,谁知道到手的只是颗玻璃珠子。你随手一弯腰就捡到一颗钻石。所以说老天对人是不公平的。”

      “没有这样的事情。”池锦觉得时君倾是想多了,时君倾的成就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如果她对自己不满意,其他人可以去上吊自杀了。

      只是时君倾有点完美主义,她对自己的不满大部分是过分苛求。

      时君倾靠在池锦的身上:“你画,我看你画,看一整天都不厌。”

      “我画不好。”放在池锦面前的是时君倾早年的作品,池锦做的不过是在简单的模仿,反衬地自己的作品简陋粗俗。

      时君倾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笔地,把颜色涂在画布上。

      池锦觉得自己是蹒跚学步的孩子,一直走一直跌跌撞撞,直到有人将她扶起,握着她的手往前走。她此时只能仰头望着时君倾,催动着自己的双腿快点适应走路,好跟上时君倾的步伐。

      此时握着她手的手心温度,已经被她记在心中。

      私人家教负责的程度超过了池锦的想象,看起来总是一脸不好沟通的样子,但是她每天都会准时准点过来,风雨无阻。不知道时君倾花了多少钱请她,池锦猜测应该那是一笔不小的钱。

      方老师问过沈殊为什么不会开口说话。池锦如实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对于这样不负责任的回答,做老师的显然给池锦打了很低的分数。

      桌子上多了几本沟通方面的书,她看了一眼而已。

      后来,池锦看到每次方老师来上课都带了很厚的书本,那些书,可能连她这个年纪的人都不怎么看得懂。只不过沈殊没有拒绝,她看过去就看见老师在指导沈殊,她们讲的东西池锦也听不懂,觉得自己被隔离开一样。

      池锦回来地越来越晚,而且身上染上了陌生的气味。沈殊能分辨出她衣服上的味道,那种很呛很不舒服的味道是烟味,池桑经常抽烟,所以她对那味道不陌生。还有别人的香水味,池锦身边有一个人经常用香水。

      这一天,池锦也在半夜才回来,时君倾带她去外面吃饭,吃到半夜,时君倾要她住下来。这段时间时君倾留她的次数越来越多,让她觉得害怕。

      她借口拒绝了时君倾的挽留。时君倾也没有生气,只是略带着遗憾地看着她。

      那顿晚餐虽然精致,但是她没吃饱过。到家后发现沈殊抱着个抱枕坐在沙发那里睡觉。

      她走过去,沈殊坐着睡的姿势就肯定是不舒服的,她想把沈殊叫醒,沈殊揉揉眼睛,像慢动作似的,张开她的双手,抱住池锦的脖子。

      “嗯……”沈殊发出含糊的声音。对池锦来说那像不小心捕捉到的什么珍奇异兽的叫声。

      明明会说话嘛。池锦心想,轻手轻脚地给沈殊调整位置,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坐了不知道多久,池锦只觉得腿被压地发麻,她小声对沈殊说:“这样睡着会着凉,进去睡。”

      沈殊一动不动。

      池锦推推她,说:“等会儿再睡。”

      看不出沈殊睡得那么死。

      池锦没法子,手穿过她的膝盖,一手搂住她,说:“希望你不要太胖。”

      希望。但是现实略有些残酷,池锦只是个勉强能抱起。

      这沉甸甸的重量让池锦意识到沈殊不只是一个随便丢弃的物件,她是一个活的人,也是一份责任。

      她抱着沈殊带进房间,然后并不温柔地放到床上。

      死小孩居然骗她。“起来,学坏了,居然跟我装睡。”池锦随后躺在床上。

      刚才睡着需要她抱进来的沈殊坐了起来,池锦闭上眼睛说:“我想吃夜宵。”

      她感觉到沈殊站起来了,池锦再说:“随便弄点就可以。”

      她真的累了,跟时君倾相处的时光总叫她莫名地感到疲倦。时君倾的目光如一层纱裹着她,束缚着她,让她时刻都想问一句,你想从我身上找到什么。

      她困了一会儿,就闻到一股香味。

      沈殊站到门口,应该是叫她起床吃饭。

      可是池锦不想起来,她说:“端过来,我懒得动。”

      没想到沈殊真乖乖把面带过来了。池锦感觉到意外的惊喜,看沈殊虽然是不乐意但是也没说不,她高兴地摸摸沈殊的头,说:“乖孩子。”

      吃完,她索性依然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沈殊,沈殊很自觉地把碗收走,等沈殊走后,池锦高兴地大叫yes。“这样才对,不然我养她干嘛。”

      吃完夜宵,池锦躺在床上看电视节目。她问沈殊:“老师跟你讲了些什么东西?”

      沈殊维持着沉默。池锦说:“我知道你会说话。”

      沈殊则是惊讶地抬头看向她。池锦笑着说:“我刚才就听见你出声。哑巴大部分都是耳朵听不见的。你耳朵没坏,而且你是会说话的,干嘛不吭声?跟我装哑巴吗?”

      沈殊在她逼问下低下头。

      池锦握住她的手腕,细瘦的手腕只剩下那么一圈骨头,池锦带着恶意掐住她的手,她用的力道超出平时玩闹的程度,沈殊很快便露出痛苦的表情,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用泪眼看着池锦,让池锦不知不觉地放缓了力道。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不说话。池锦只好放弃逼她说话的念头。

      她转头倒下,说:“别说是我欺负你。我才懒得欺负你。”

      沈殊用袖子擦掉眼泪。

      这可怜的模样,一般人看着都会起怜悯之心。

      池锦以认输的口吻说:“疼不疼?”

      眼看着第二滴眼泪又要下来,池锦抱着她,说:“行了,别哭了,说哭就哭,你真适合去演戏。”

      说起来池桑就是个好的演员,也许是演戏演太好了,连平时做人都有几分假。她倒是希望沈殊别像池桑那女人,如果真的像了她,好处是不至于吃亏,坏处是世上多了一个妖孽。

      夜深人静,墙上的时针走过一个圆满的圈,又走向了新一轮的开始。

      时君倾办公室的灯全亮着,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她依然不停地忙碌着。

      这些年,她总是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想要的成功,失败的作品都被她放进角落里,这些年从不曾看过一眼。

      这时她把那些画作全部从箱子里拿出来,一张张铺开,这些年积累下来的瑕疵品占据了房间每个角落,她被自己的失败作品包围着,心是一片空茫。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打开,蒋君站在门口,看到眼前这一幕被吓到了。

      五颜六色的画如充盈着各色海藻的海水,齐齐朝着时君倾涌去,要吞噬她,占据她,时君倾深陷其中却不愿离开。

      蒋君避开那些画,走到时君倾旁边,时君倾仰起头,目光迷茫,“你来了。”

      “刚才打你电话你没回我,我回家去找你你又不在,我想想你只可能在这里。”蒋君拉扯着裙摆,不顾身上那套昂贵衣服会被弄脏,和时君倾一起席地而坐。

      时君倾说:“我忙着收拾东西。没听到手机在响。”

      蒋君笑着说:“还好你是在忙这个,如果你是在忙别的,我这趟来的不对。”蒋君看看周围,拿起手边已经堆满了灰的画,说:“你以前从不会回头看。”

      “说明我老了。”时君倾低笑,“我到这时候才发现,我以前的画画地真好。”

      蒋君在时君倾身上闻到了酒味,问:“你喝酒了?”

      “嗯,喝了点。我买了一瓶酒。”时君倾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脚下踩着的是那些收藏家梦寐以求的作品,她走向旁边,拿来酒和酒杯,回到蒋君身边。

      接过红酒,酒瓶上面的年份说明它经历的岁月是和池锦一样长。

      “我不能喝酒,这么晚了,我要开车送你回去。老师,你如果心里不舒服,你可以喝点,回去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

      时君倾说:“我什么时候对你不放心了。我什么都可以交给你,你总叫我放心,蒋君,你说,为什么我有了你,还是觉得不够呢?我为什么还会爱上别人?”

      因为贪婪,贪婪至极。

      蒋君默默地吞咽着自己的话,她依然面带微笑,她平静地说:“因为我不够好。老师想要一个才华横溢的学生,可惜我太笨,画不出让你满意的画。”

      时君倾大口地吞下红酒,她的味蕾早已被酒精麻醉,“君,我好妒忌她,我好想把她一口吞下,吞进肚子里。”时君倾看着还未完成的那幅画,朝着它爬去,说:“你看,这是她的作品。我一直看着一直看着,我想如果那出自我的手该多好。”

      “老师,老师,你喝醉了,现在很晚,我带你回家好不好?”蒋君冲上前去抱住时君倾,把她整个揽入怀里,夜很冷,她的身体也是冰凉如水。

      “好,我们回家。”时君倾张开手臂揽住她的脖子,柔软而冰凉的身体贴上她的身,“君,你爱我,会爱多久?”

      蒋君低头,说:“老师,从这个世界上有你这个名字开始,到这个名字从世界上消失为止。”

      “真会说话。”时君倾转而笑了起来,“可惜太假了。”

      蒋君默默地扶起时君倾,把房间的灯关上,一地的画作被风撩动,沙沙地像蚕在蚕食着桑叶。

      在车上时君倾不言不语,看着窗外的风景。把车停进时君倾楼下的车库,蒋君扶着时君倾到房间里。

      打开门,时君倾自己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着。

      蒋君先去楼上房间换掉身上应酬用的礼服换上家居服,她在厨房里忙碌,过后端着解酒药送到时君倾手边。

      “君,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哪儿也别去。”

      “就算老师赶我走我也不走。”蒋君坐到她手边,时君倾靠上去,说:“我想在年底开一次画展。”

      “可是……老师最近都没有作品,以前的存量虽然还有点,但是不足以撑起一次画展。”蒋君为难地说。她虽然为老师的决定而高兴,但是现实情况摆在眼前,她也要考虑到付出与回报。

      这些年,时君倾作品在市场上的热度一直没有衰退,依然受到欢迎,而出售的作品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平稳的速度,只当是时君倾爱惜笔墨,而事实上时君倾这些年早就没有满意的作品,那都是蒋君在替她经营,早作规划,没有把全部作品都投放出来而是后期缓慢地释放。而这样的假象维持不了多久,再过不久,应该会有人怀疑她已经江郎才尽。

      时君倾拍拍她的膝盖:“相信我,我现在觉得自己很年轻。”

      “你像吸血鬼,只要有处女的鲜血做祭品,你就能恢复青春。”蒋君似有感触地说。

      时君倾不讨厌她的形容,“君,老师现在就想要你,就在这里,我懒得动。”

      蒋君放下手边的东西,低下头,此时时君倾已仰头等后许久。

      蒋君在她面前慢慢跪下,吻越来越下。

      时君倾抚摸着她的背,指尖陷入她的肩膀上,她气息不稳地说:“别留下痕迹。”

      蒋君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不甘。

      “够了,停下来。”

      可惜蒋君执意不听她的话,时君倾抓着她的头发说:“君,你……”

      蒋君缓缓仰起头,眼中如有火焰在烧,那只是刹那的幻觉,随即,蒋君温柔地吻着她的膝盖,说:“我只是想让老师快乐。”

      **********

      秋天刚过,池桑就和一个富商订婚,明明是个订婚宴,却像婚礼一样隆重。一连霸占好几天的头条,她更是无所顾忌地在炫耀她的爱情。

      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打开电视就能看到那人的新闻,换了好几个台,看到的也是一样。

      和沈殊有着几分相似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作为一个女人,同时也是一个明星,她有被羡慕的资本。

      只是她的婚礼没有叫她最亲近的两个人过去,池锦和沈殊只知道她订婚了,其他的,都没什么机会了解。

      倒是有那么一天,快递的送来寄件人不明的包裹,里面放着一些昂贵的喜糖。

      好不容易能有几天休息却不知道怎么办,池桑有种想冲出去玩的冲动。

      她有了这个念头,当下身体就行动起来,她走到沈殊面前,把沈殊手里的书往旁边一扔,沈殊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带到了街上。

      “我们去旅游,去看大好河山,呼吸新鲜空气。”池锦说地是无比地热血,实际上就是带着沈殊到风景区的旅馆,把背包一放,就躺在阳台上看风景。

      高唱着夕阳红的老年人背着旅行包往山上爬,正是青春年华的池锦却躺着不肯动。

      眼看着夕阳西下,池锦让沈殊出去买饭,沈殊说不出话,所以没有反对的机会,她就抓住了这点。

      “我听说这里的烤鱼很有名,我要吃这家的。”池锦把报纸翻到旅游攻略那个板块,然后丢给沈殊。

      “去啊,还愣着干嘛,我饿死了怎么办?对了,顺便买点小面包过来。”池锦挥挥手,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她交叉着双腿,欣赏远处夕阳和火烧云。

      等过了片刻,池锦才想起一件事情,“她应该还不知道小面包是什么东西。”那是女性用品的别称,她只希望沈殊不要真的去超市里向店员比划可以吃的面包。

      夕阳虽然好,看久了也会腻。池锦好几次看手机,眼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泛黑,可是沈殊还没回来。

      联想到各种可怕画面的她忙爬起来,披上外套跑出房间去找沈殊。

      她刚走出电梯,就听见有人的讨论声,“现在的家长就这么不负责任,把孩子丢在一边不管,差点就被坏人给抱走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又说是社会的错。”

      “是啊,那孩子真可怜,连话都还不会说,一个劲地哭。”

      她哭了?这出乎池锦的意外,她一想到那两人说的有可能是沈殊,就急地加快脚步,两个酒店服务生与她擦肩而过,池锦听声音认出是刚才在说话的两人,她抓住其中一个人问:“你说的小孩现在在哪里?”

      “刚刚跟着她爸爸走了。”被她抓住的那人说。

      “她没爸爸。”池锦紧张起来,“是不是一个这么高的小姑娘,头发长长的,然后很瘦,穿着白色连衣裙的……”

      服务生用疑惑地目光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然后转过头看向她身后,“你说的人……不就在你身后吗?”

      池锦转过身,看到沈殊完好无缺地站在她身后,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瘫了。

      池锦好不容易凑齐了池锦想要的菜,拎着几个外卖袋子正要上电梯,听到池锦大声在说小孩在哪里,她跟着声音找来。

      “你没跟着坏人走吧?”

      沈殊忍不住看她一样,她怎么会这样想?

      外卖盒子齐齐排开,池锦目光落在最后一个没开封的袋子,她打开一看,看到里面的卫生巾,口中的筷子啪地掉落在地上。

      她是打算让沈殊去买这个东西,但是沈殊怎么会懂,看来沈殊要比她说预想的成熟许多。

      “谁告诉过你这玩意就叫小面包?”池锦惊讶到忘记现在是吃饭时间,举着卫生巾晃。

      “我说过吗?”池锦更不敢相信,她都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个,沈殊却记住了。
      沈殊给了她一个眼神,这个眼神教池锦读出了一点意味,就是沈殊在鄙视她。沈殊转头用下巴点着电视,她会看电视。
      好吧。池锦觉得自己被鄙视的一点都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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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6更新顺序 1:《秦末与林清词GL》完结 2.《殊途》填坑 3.《大龄宫女GL》 重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