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缘泉》落了尘香

4、幻影前尘终消散

　　木亦兮百无聊赖将干柴折断丢进火堆里，苦笑所谓“四氏联”恰如闹剧一场，如今提来，微不足挂齿。
　　木亦兮相识尚璧影于青涩年华，年值十四，恰是年少懵懂，心窦除开，如花岁月。而尚璧影年逢十六，俨然少年初成，英姿飒爽而又少年情智之态。
　　尚璧影彼时已久闻木家独女，闺名亦兮，才情容貌皆难得，机智过人而性情有深院女子皆无之大气。
　　少年纯真，与父借住于木府时日，便有心留意木家小姐居所。
　　一日，后花园中鲜花曼舞，幽风习习，一女子于花丛之间手执长鞭，翻舞于风生水起，唇边笑意尽绽，恰如春花秋月最美之时。
　　他说：“你是木亦兮。”
　　她说：“我知道你，尚璧影。”
　　她用软鞭挑他腰间佩剑，逼他执剑鞘，二人便于乱花从中打斗，笑意连连。
　　那一年，春，她14，他16，鲜花纷飞，春意恰好。
　　他叫她“小影哥”，他开始学着叫她“亦儿”。
　　他送她翠玉耳环，他说：“送给我最初的记忆。”
　　再一日，他送她白玉发簪，他说：“送给我找寻的真爱。”
　　他们站在桃花盛开的桥头，流水潺潺，花香袭袭，她扬起长鞭，打落最高一束桃花，她大声呼唤：“我木门木氏木亦兮对天发誓，终身只为情于尚璧影一人，宁死不变。”声音流转于溪水之间，久久不散。
　　他说：“我向天地起誓，我尚璧影耗尽一生，断不负亦兮所愿。”
　　那一年，春，她15，他17，知交，流水潺潺，春色尽绽。
　　在一年春天，他们见到了那个淡泊如水的女子，五官柔和，温婉宁静。
　　世人皆说，蒋篱无论才情才智，抑或五官长相，皆不如木亦兮。
　　只是，他们没有说，那个女子多一份沉稳，多一份静安，多一份如温水令人平静而一脸的魔力。
　　蒋篱不可谓不美，她在寻常人中，如一块安静温玉，使人厌烦了世俗，便贪恋上她的宁静，久久不能移目。
　　而木亦兮恰如动人凉玉，一鸣惊人，赫赫耀眼，却有着世人所不能及的高度，触手冰寒彻骨。
　　凉玉，和温玉，没有人说哪个更好，哪个更为良玉。
　　而那一年，尚璧影逐渐接手四氏联事务，心烦意乱而性气浮躁。他开始那个女子身上平和的气息，他开始会为见到她而唇角带笑。
　　他，开始违背他当年的誓言。
　　而木亦兮，开始把翠玉耳环，白玉发簪从耳畔鬓角撤去。
　　她将他曾送的两样东西，在他面前，摊开在掌心，拾起白玉簪子放在他衣角的石地上，她说：“我不是你的真爱，所以，簪子，我还你。”然后合起手掌，攥紧耳环“但我注定，是你今生最初的记忆。”
　　他未有多言，只默默颔首，心含浅浅悲凉，却又满满释然。
　　不久之后，木亦兮便能看见蒋篱发间若隐若现，似曾相识的白玉簪，站在盛开的桃花下，若潺潺流水。
　　而木亦兮，却只在春暮，春花凋尽的枯树下，披散一肩青丝，悠悠走过，恍若孤雁，神色怅然。
　　那一年，春，她16，他18，决裂，枯花洋洋，春景谢净。
　　再往后，时光愈发醉人静谧。
　　尚家向蒋家下了婚贴时，满城皆知，常有人见其二人并肩走于桃花涧下，暖意融融。
　　木亦兮与蒋篱也益发熟识起来，情如姐妹。
　　众人皆道，蒋氏长女果然好福气，得了如此亲密的姐妹，又即将嫁于集万千优异与一身的夫君。
　　宁氏背叛，四氏联散，大火抄家的那晚，是他们原定大婚之期的前夕。
　　火光之下，尚，蒋二人站在火下的废墟前，尚璧影扶住蒋篱双肩，如那年般海誓山盟：“真爱已为吾妻！”
　　另一面，火的背影里，木亦兮倚在青灰矮墙上，凄风彻骨，泪落无声……
　　这一年，她17，他19，情逝，火光冲天，华衣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