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冬季里我的初恋》筱幽

5、第四个故事

　　我是一个肮脏的东西，我不能称自己为人，他们都说我不是人。
　　我喜欢生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我喜欢这里浑浊的空气和邪恶的语言，虚伪的人和无聊的生活……这是一个另我开心的世界。
　　我有一个漂亮的房子——当然是对我而言的。很小的空间，很大的床。有一扇从未开过的窗。
　　我想我是喜欢画画的，在我的床对面挂着我最喜欢的那幅画——《魔鬼》。我不记得我画他画了多久，我只记得我画完时脸上有些湿湿的。我喜欢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粗糙的脸上有墨绿色的液体，那是他脸上分泌的毒液，还未完全结痂的伤口像女人的嘴唇那样撅着。锋利的牙尖滴着暗红的血液。他应该刚刚吃了人。他的眼神锋利而凶恶，却隐隐的有些怨，这是唯一让我遗憾的。但我仍喜欢他。他是我的最爱。 对，还有一幅画，叫他什么好呢，《折翼天使》？我这样肮脏的人怎么能喜欢天使呢？可怜的天使，他不能飞！他的翅膀上有灰尘。他的脸一定是被尖的东西刺破了，鲜血从伤口中汩汩的流出来，暗红色的血。他的伤口没有结痂，血就这样一直流，漫过眼睛，鼻子，嘴唇。像几条细小的河流胡乱的穿梭在洁白的脸上。他的眼睛看不见，我用颜料遮住了，我不希望看到那种眼神，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晶亮？哀怨？还是暗淡？折翼天使！哈哈！他也只能无奈的看着我而向上帝忏悔吧！
　　我是一个流浪的孩子，尽管我是不能被这样形容的。但我喜欢。我希望我是一个流浪的孩子。但我不是，这好像是一个事实。人们叫我流氓，痞子，小混混……我不介意，我本来就是。可我还有一个身份，他令我骄傲。□□犯。你应该听过！
　　我说过我喜欢脏的东西，我也会认为我是最脏的。这好比我引领着这个世界。我喜欢将所有的东西弄脏，这也许是我□□女人的一个理由。我会有满足感，我为我又将丑陋粉刷在一个女人的身体，或者是灵魂上而兴奋。所有的事物都是脏的。很好。
　　那个女人漂亮极了。
　　可是，我是这样低劣的人，我不能。可是我还是爱上了，爱上了一个女人。爱得发狂。爱得我想□□她。
　　她是个美丽的女人，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也有肮脏的灵魂。她有着邪恶的性感，这对我来说是诱惑。没有单纯的眼睛，没有羞涩的表情。是的，她是成熟的。
　　所以我付诸行动了。灰暗的宾馆内，她抬着高傲的头，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
　　“真没用，会喜欢女人的男人。”她吐了个烟圈。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后来说了些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她没有反抗，没有我‘讨厌’的泪水，没有挣扎。后来竟是我脆弱了，我狼狈的逃走了。逃回我的房间，发疯似的撕掉了那幅《魔鬼》图。像在撕扯我的生命一样。我知道我很难过。看着满地的碎纸片，我感到很无助，我坐在墙角使劲的吸烟。黑暗中只有那么一点光亮。我捻了捻烟，今天的月光怎么这么弱？这么弱……
　　我自首了。
　　我站在刑场上，我曾经想过刑场的样子，可是没有这么凄凉。如此凄凉。
　　我还记得警官问我话时的惊讶。我想他现在一定在医院吧！“是的，警官，我无恶不作。”　　那时天在下雨。这已经够了。
　　我要求喝一杯水，我第一次不想喝酒。我喝着喝着就看见墙上的天使了。血没有流了，伤口结上了痂，然后脱落，翅膀也恢复了。对，他的眼睛，很漂亮。晶亮的眼瞳。
　　我又想起我那扇窗。那是我第一次开它，也是最后一次。我从没想过，窗外的景色是那么美。
　　真的。很美。
　　这还是一个阴阴的天，和我出生时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出生时是咒骂声，现在只有一声　　“砰”！
　　我是孤儿。孤独的来，孤独的走。
　　我母亲生下我后死了，自杀死的。人们这样说。
　　我是流氓的儿子，人们这样说。
　　我的父亲是□□犯，我也是□□犯。这是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