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朱丽雅的自叙 像他这样的 ...
-
我相自己一直是个幸运儿,我的家庭在意大利是最著名的华裔,我继承了母亲漂亮的容貌,生活和学业一直都是那么一帆风顺,瞧,老天还幸运地让我遇上了白马王子。
那天我刚从院长室出来,他就这么近地站在我面前,英挺深刻的五官,皮肤光滑,眉毛是弯的,很少笑,即使有,笑容也是懒的,他有阳光纵容出来的美好皮肤,眼窝深而长,瞳孔漆黑深邃,深不见底,笑容可真是放肆,可是隐隐的又有小孩子的纯真,牙齿是那样的白,既漂亮又残忍。
像他这样的人,对情窦初开的少女和成熟妩媚的女人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虽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却也立刻沦陷。
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就是了。
他是从中国来的新生,竟然小了我3岁,我会那么意外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他总是那么沉稳内敛的,和他同龄的男生在一起是那么突出。不过这丝毫没有妨碍我追逐他的脚步。
他叫千曦,
于是我成了追日的夸父。
我设法打听有关他的一切,想方设法的靠近他,费尽心细的引他注目。
可是他那冷俊的眼眸里似乎容不下任何东西,一直被称赞美貌和家世的我开始失去信心。
我几乎心灰意冷地拦在他,希望能得到一个让我放弃的理由。
“到底什么才能够让你的眼睛驻足呢?”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把眼睛飘向远方。
“你能帮助我回国么?”
……
千曦,他也曾有一个幸福无比的家庭,成功慈爱的父亲,美丽温柔的母亲,还有一个纯美可爱的妹妹,如果没有那场糟糕的意外,我想他也许就这样守着他们一辈子了吧。
一场可怕的雷电击中了他的父母,把他们瞬间烧成了灰烬。千曦年幼的妹妹亲眼目睹了那场可怕的灾难,可怜的孩子,这成了伴随她整个童年的噩梦。
“而我不知道最大梦魇才开始。”
千曦开始向我娓娓讲述着他的事情,虽然他纠结的眉宇,隐忍的嗓音让我心疼不已。
“母亲的妹妹和他那不怎么讨人喜欢的丈夫福原田成我和千阳的监护人。我以为我要做的就只是耐心的等待,等待自己十八岁的成人继承礼。但是就在第二年福原田忽然把我远远的送到了意大利。这个可耻贪婪的家伙想要把父亲留下来的产业据为己有。在这放刑的日子里,我苦闷不已,我什么都做不了,千阳在他手里,我什么都不能做!”
我终于知道了总是盘踞在千曦身上的浓重的忧郁,我很高兴他竟然愿意把它告诉我,更高兴的是我有能力帮助他。
在父亲的帮助下,千曦终于结束了五年来苦闷的流放,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国,当然还有我,谁让我是夸父。
五年来,福原田已经几乎掌控了千氏所有企业,并且只手遮天,即使身为千氏唯一合法继承人的千曦也显得苍白弱小,只能和福原田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随时一个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
幸好让千曦感到欣慰的是他的妹妹千阳平平安安的,他依然能定期从她那收到网络邮件,听她讲述她的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情:
哥哥,我拿了全A。
哥哥,我在学校交了很多朋友。
哥哥,我又长高了2公分。
……
“原来你在阳台。”
千曦和我在这个酒店住了快两个月了,父亲在这带有处房产的,可是千曦执意要住这里。
“你很喜欢这条街道,它叫什么来着?”
“世力郎”
“哦,对,世力郎街。”
千曦最常做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是埋头工作。千曦有着和他的外貌同样出色的才华,几乎只用了一个月就让自己开创的SOFT IT公司步入了轨道。
另一件,便是像这样望着对街的那家汉堡店出神。
那是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小店,在繁华的街道里又是那么突兀。
一个少女踩着一辆红色的脚踏车慢慢地出现在了对街,她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纯美可爱。
他的目光随着那少女的出现骤然地亮了起来。
“要下去见见她吗?”
他摇摇头,用手指了指少女身后紧跟着的两个高大男人。
“不,不行,她被盯得太紧了。”
“也许你们可以在学校里见面?”
“他没有让她去学校。”
千阳这孩子说了谎话,就因为怕她哥哥担心,多懂事的一个孩子。
我知道千曦此刻一定非常痛苦,他隐忍的表情让我不得不上前用双手紧紧地抱住他,希望能给他些须的安慰。
“她是个天使,上帝会庇护他的孩子的。”
千曦越来越把自己投注在工作上,仿佛要让自己一夜间就强大起来。我能明白他的心情,所以我总是尽量安静的呆在一边。
可是我渐渐地开始越来越不安,我找不到安全感,千曦总是让我没有安全感,从他的眼睛里我很难看到其他的东西,他似乎专著着某样东西,可是他的心门总是禁闭着,我无从得知。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他全身心地专著着一个人。
他望着那个人,望了又望,一生一世,全心全意。
他最爱的就是她,可以肯定。
而那个人不是我。
从前我以为爱一个人,最伟大的是等待,后来我发现,爱的伟大除了等待,还有接受。
当然那是多年以后的事了,我现在仍然孜孜不倦地想要抵达千曦那深不可测的心底。
“你最近有点烦躁不安,是因为担心千阳吗?”
千阳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汉堡店了。
我亲吻着他那漂亮的眉宇,最近它们总是纠结在一起。
我尽量找理由安慰他烦躁的心。
“也许她在节食,她这年龄的女孩子都这样。”
他从我身上跳起来,拧上外套,往外走。
“我得去看看她。”
我跳起来拦住他。
“不行,太危险了。”
我叹了口,无奈的看着他,他是那么一个谨慎沉稳的人,却只在千阳的事上会慌乱成毛头小子。
“还是我去吧,我是生面孔,起码更容易靠近城堡。”
他犹豫了下,还是缓缓停了下来,他转身进入房间掏出一顶灰色棒球帽,把它戴在了我头上。
“它是千阳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
我笑着吻了下他的薄唇,就义般出了门。
袭拉丝是座巍峨却不失柔美的中世纪城堡,华丽而个性。
我夹紧书本,顶了顶头上棒球帽,按了下门铃,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哪位?”
我撑了撑鼻梁上的眼镜,对着镜头礼貌的微笑。
“西姆丝教授的助教,我叫李离。”
厚重的铁门哗啦哗啦地打开,一条长长的小道蜿蜒直至城堡,我沿着那林荫道走去。
一个中年妇女在中途领着我穿过花园的走廊,从一个宽敞的门廊进了城堡来到大厅,这里几乎保留了中世纪所有的摆设,整个宽敞的空间里装饰物并不多,除了角落里的塑像、花瓶,就是墙上巨幅的油画,尽管富丽堂皇却未免让人觉得沉闷压抑。
大厅的拐弯处有一个螺旋楼梯,我被领着上了楼,进入到楼道东侧的一个房间。
巨大的落地窗为这个房间提供了充足的光线,高耸巨大的褐色书架站立在房间的右侧,房间的中间是一个巨大古老的圆木书桌,一个少女坐在中间的落地窗边的长椅上,她长长的乌黑的头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短短的、朋克味道的短发,小小的精致的脸庞,安静不多话,冷漠无情的眼神,散发着残酷的青春气息,似乎总拒人千里之外,心底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脆弱,孤独的倔强着
“小姐,您的国文老师来了。”
窗边的少女把目光从窗外慢慢地收进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西姆丝教授生病了吗?”
我点点头。
“是的。”
那个领我进来的中年妇女见我坐下后,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她。
少女垂下头,漫不经心地抓起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她停下笔,把本子推到我面前。
我看到纸上有三个字‘你是谁’。
我纳闷的抬头看她。
“我是西姆丝教授的助教。”
她皱了皱眉头,把本子拿了回去又写了写,再把它推了过来,然后她转头瞧了眼门口,像只警觉的小猫,又装着满不在乎地歪着头看我。
我狐疑地接过本子,看着‘你刚才戴的帽子是哪里来的’不禁会心一笑。
我提起笔写上‘我是千曦的朋友,因为担心你所以让我来看看’。
末了我又补了一句‘他已经回国了,就住在世力郎街。’
她翻开书本,认真的看着我。
“可以开始上课了吗?上一节课西姆丝教授讲到第68页。”
我把本子推回去,她若无其事地接过本子,然后把它夹在书本上,看着它很久,才提起笔。
‘福原田已经知道到了,我很好,让他别为我担心。’
写完这一句后,她便撑着头望着窗外不再动。
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在她完美的侧脸上,美好得像幅画,他们果然是兄妹啊。
尽管那漂亮的长发不再,但依然美丽。
“为什么把头发剪了呢,它们那么美?”
她回过头,先是愣了下,很快她又侧过头去,我以为自己也许冒犯了她,但最后她淡淡的说道。
“所以我才不能要它们啊。”
我回头看了看门口,才轻轻问她。
“出了什么事?”
忽然她合上书本,举起身边的铃铛摇了摇。
听到摇铃,那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她站起来,朝我露出了雪白的笑容,但很快消失。
“我累了,今天课就到这里,谢谢您的辅导。”
我很快被那个中年妇女带了出去。
当那个厚重的铁门又重新关上的时候,我抬头望着远处的城堡,望着也许还在落地窗里遥望窗外的少女,心中有种竟有种冲动要砸破这道铁门进去把那少女从囚禁的城堡里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