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冢》橱柜里的猫

22、不被祝福的生命

　　“长得可真漂亮。”
　　这是我最为反感的话，二十年来不断有人对着我说同一句话。
　　我不知道那十年来不曾回过家的男人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并且依然带着个男人，比安旭长得更加纤细。
　　那男人妩媚的双眼上下瞟着我。
　　“原来你还金屋藏娇呢。”
　　我很反感男人讲话调着尖嗓子。
　　“哪里，这是我儿子。”
　　这个男人，我的父亲，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旁边的男人暧昧地搭着他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
　　“难怪！要不这样的尤物你怎么会放过。”
　　我对他们的恶劣玩笑反感至极，冷着脸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房间。

　　六年来，我一直像个孤儿一样生活在这个屋子里。
　　我不知道我的两个母亲去了哪里，从小我就缠着陪伴我的保姆，要她告诉我母亲在哪里，可是谁也说不出来，从此我就开始想象着各种各样的情节，大多数都是父亲把母亲秘密关起来，甚至是把她杀了，尸体就埋在花园的某个角落。
　　由于花园里也许埋着一具尸体，尽管这具尸体可能就是我的母亲，但我还是会害怕，总是睡得不塌实。
　　后来事实也证明了我的想象和真相差不多。

　　半夜里我闻到了一股浓郁刺鼻的酒精味道，渐渐的，味道越来越浓，不，是离我越来越近。
　　我睁开眼睛，黑暗中我看不到任何东西。
　　一个巨大的重量突然把我压住，起初的惊骇慢慢平复之后，我意识到那是一个人的躯体，他牢牢地把我压在他的身躯之下，忽然一个潮湿的令人恶心的东西开始在我的脸颊上、脖子上蠕动着。
　　我挣扎着推开他，他的力气却大得让我无力招架，我从来不知道我年轻的躯体是那么不堪一击，面对这个强壮的男性身体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很快我便被他死死地按住，我的胸膛剧烈起伏，无法动弹。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人用阴暗沙哑的声音伴随着某种□□的语调说。
　　“我想吃了你！”
　　这一刻我呆住了。
　　他朝我脸上喷了口热气，烟草混杂着酒精的恶臭直冲我的肺囊。
　　我对他大吼，希望他能清醒一点。
　　“我是你亲生儿子啊。”
　　他用一只大手攀上我的腰，轻喘了口气。
　　“是啊，我竟然都不知道你已经长得这么迷人了…”
　　我暴跳起来，恨不得一脚把他揣进地狱去。
　　他轻笑起来，抽出什么东西把我的双手牢牢的困在了床架上。
　　我更加剧烈的挣扎，他直起身，用双腿的重量把我死死的压在他身下。他腾出双手抚上我的胸口，我听到一声锦帛嘶嘶的撕裂声，他粗鲁蛮横的把我的上衣撕碎成两半，我知道他是认真的，前所未有的恐惧让我猛烈的挣扎，他被我踢了下去。
　　“该死”
　　他低低诅咒了一声，迅速爬上来，双手抓住我乱踢的脚。
　　很快我的反击对他来说越来越无伤大雅，我渐渐失去力量，他把我的四肢死死绑在了床上。
　　我剧烈颤抖起来，从脚底一直凉到了心里。

　　那一夜我彻底沦落到了地狱，也许我就不该活这么久，就应该和母亲一起早早的埋在地底下。
　　我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这个罪恶的城市里，如孤魂野鬼般在命运的交叉线上游荡。
　　前面巨大的通体白色的建筑伫立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人们说那代表着最纯洁的向往。
　　我鬼使神差地爬上了最顶楼，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他们可真渺小，从这里跳下去绝无生还吧。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人儿出现了，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棉T-shit，阳光下，她的面孔可真明亮，就像个天使。
　　她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忘记世间的苦难。
　　她睁着大大眼睛仔细的看着我，她的眼睛清澈得让我舍不得移开。
　　这一刻我竟然决定活下去了。

　　为了她我愿意温顺的去央求父亲让我去普迩学院读书，然后我如愿以偿地坐在了她的旁边，那么近那么近的看着她。
　　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爱上了她，这种爱来得这么突然，简直让我措手不及。
　　爱情照亮了我的生活，我觉得一切都改变了，世界也已不是原来的世界。
　　她带着我在寂静无声的大街上一路奔跑，直跑到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下来徒步走。其实，情况也没危险到非跑这么快不可，但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很喜欢这种在黑暗狂奔的感觉。记忆中，似乎在自己还很小的时候，也曾有过这等疯狂的念头，于无尽的黑暗中，拉住一双温暖的手，由着那双手将我引向光明。
　　但在这片茫茫如沙漠的空虚的城，我注定是一个不被祝福的生命，我是一颗凄凄冷冷的孤星，我是一棵不能停留飞鸟的仙人掌。

　　很快我的父亲发现了，他开始嫉妒得发狂，为了断绝我和任何人的关系，他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所以我开始是冷漠地对待她，可是她远比我想象得更像个天使，她一点也不气恼反而认定了我。
　　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再亲近她了。
　　残酷的宿命早就注定了要把我狠狠地玩弄！
　　我的父亲绑架了她，我知道这是父亲给我的最后警告，我必须做得更彻底，我开始羞辱她，把自己伪装成浪荡的伪君子，于是如我所愿的我看到了她那乌黑的眼睛了满是绝望的死灰，那一刻我的心也彻底死了！

　　他们把她独自留在那个黑暗的房子里，雨下得那么大，雷声轰隆，闪电回来，仿佛是那场要把人类世界毁灭的洪水。
　　她最怕闪电和打雷了，她有轻微的哮喘，她的哮喘总在雨天里发作。
　　虽然我知道千曦马上就能找到这里，因为她的项链里有定位器，可是我依然坐立不安，烦躁几乎把我击垮了。
　　幸好，她哥哥比我想象的快，最后她获救了。
　　我由着他哥哥的双手把她抱离了我的世界。

　　冬天来临时，母亲终于顺利地摆脱了父亲的魔爪，现在要做的就是远远地把她送走。
　　我把自己淹没在人群中，静静地目送着我的母亲，她会好起来的，毕竟她还年轻，会有崭新的生活，而我不能了。
　　那个天使一样的人儿突然出现在机场里，就站在母亲的前面。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是那个身影却刻是在我脑子的。

　　一个已经到过天堂的人怎么可能再会适应地狱呢，所以我疯了……
　　在我以为自己找到了救赎天使时，他不放过我，又把我拉回了地狱，是他让我过着这样地狱般的生活，难得我不能杀了这个一个魔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