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冢》橱柜里的猫

21、人类感情的劫难 同自己的欲

　　母亲越来越不出门了，她总是站在临门的窗口上，我知道她是在等待。但是要知道一个男人一旦变心就很难再回头，何况这个男人的心从来就不在这里过。

　　我的父亲是出版界屈指可数的大亨，虽年近中旬却依然气宇轩昂，德高望重，母亲是人人推崇的美女，他们的郎才女貌和相敬如宾当初不知道羡刹了多少人，而做为他们唯一的孩子，我一出生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我的整个幼年时期可算是温馨幸福，直到我七岁那年。
　　我记得那一天下着大雨，可怕的雷雨夜，我头一次看见母亲美丽的脸庞充斥着暴戾还有绝望，她发疯般的摔东西，歇斯底里的尖叫，从来都是温柔可人的母亲把我吓坏了，我远远地站着直到她摔累了喊哑了，我才敢靠近她。
　　母亲跌坐在地上，神情呆滞，我能做的就是愣愣地看着一地的碎物。
　　母亲由歇斯底里渐渐转为嚎嚎大哭，她紧紧地抱住我使尽了所有力气般，我听见她不断地重复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第二天没等保姆的叫唤我自己就醒来，我比往常早到餐厅，然后静静的等待着母亲像往常那样亲昵地挽着父亲下楼来。
　　直到我的面包凉了，我的牛奶不再冒热气了，他们还是没有出现。
　　我默默地走到母亲的房间，轻轻地推开门，母亲正抱着一件银色的睡袍在自己的脸上不断摩娑，那是父亲的睡袍。床上空空的，父亲昨晚没有回来。
　　我有种感觉，我的生活将大不同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父亲依然没有回来，母亲更加歇斯底里，起初她看到我还会抱着我哭泣，到最后她开始用一种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我把那眼神理解为怨恨。
　　一个月后。
　　那天的天气很糟糕，从傍晚天空就开始积压了很厚很厚的云层，黑压压的有种世界末日的恐怖。
　　外面的天空一直就这么黑暗的，厚重的云层互相推挤着，时不时发出闷闷的轰鸣声，云层越来越厚，雷声越来越响，但却没有一丝风，雨也不见半点。空气闷热而潮湿，让人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我压根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外面依然黑压压一片，闪电时不时撕裂黑空，划出一道道惨白的痕迹。雷声轰隆不断，闪电来来回回，循环往复。天空又被一道闪电点亮，我看见一辆黑色的车慢慢滑进大门。
　　那是父亲的车，他回来了，还带着一个人。
　　闪电更加频繁，我看见车停在花园，驾驶室里两个人影交缠着。
　　我一眼就认出车里的那两个人。
　　那个一身黑西装的男人是我的父亲，陈脊。
　　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是父亲的左右手，好象叫安旭，我经常在父亲的书房见到他。
　　此时我的视线异常清晰，他们纠缠在一起，热烈的拥吻。
　　父亲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头，吻的那么饥渴，那么热烈。
　　而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也仿佛同样饥渴一般，热烈的回应他。
　　当时我镇静得意外，为了确定，我站在窗口，很久很久。
　　闪电断断续续，雷声来来回回。
　　我最终确定，我没有看错，就是父亲和安旭。
　　一切都像是一部灰暗的电影场景，无声无息的在我面前放映着。
　　然而，这一切终究不是一部电影，它是真实的，就在我转身不再去看的时候，那两个人依然在黑暗中纠缠。
　　我无声无息的关上窗户，无声无息的走出房间。
　　一道闪电亮堂了整个大厅，拉长了站在窗口的母亲的影子，也照亮了窗外交缠的两个人。
　　母亲红色的裙子被照得异常鲜活，我看见她的背影瑟瑟发抖，仿佛秋天里的枯叶。
　　那天夜里，我的母亲便失踪了。

　　后来父亲又迎娶一个女人，我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不兴。
　　高兴我又有了一个母亲，她是个温柔的年轻女人，对我爱护有加，或多或少填补了我童年的阴影。
　　不兴的是她将用她的青春开始无尽的等待。
　　更不幸地是，两年后她也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