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修罗场》陪花闲扯淡

6、第 6 章

　　“你的画多少钱一幅？”

　　卖画少年抬了抬眼，声音淡漠却有着异常轻灵动听的嗓音，“两钱。”

　　这么贵还有那么多人买？桑掏出钱袋，“我买两幅。”

　　少年卷起一幅画递给他，“只能给你一幅。”

　　桑指着另一幅，“那这幅呢？”

　　“不卖。”少年惜字如金，转手把最后一幅画扔进汶江，水氤氲了墨点，瞬间变成一块斑斑点点的废纸。

　　少年收拾笔墨，看样子收摊了。

　　桑想了想，还是把来时拿的半张画铺开，“这是你画的吗？”

　　少年顿住，皱起眉瞟了一眼，“是。”

　　小男生欲言又止，想了想，“这张纸也是你亲自买的？”

　　“你想问什么？”少年有些不耐烦地问。

　　“好吧。”我也问不清楚，桑指着画上的世外桃源，“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少年迈开长腿步下石桥。

　　“等一下。”桑收画跟上，“那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这里，我可以给你钱。”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场所，桑发现少年虽然闲庭漫步般不经意却迅速把自己落下一大截。

　　轻功？

　　吸血鬼先生笑了笑，看来古人也不容小觑啊。

　　少年出了城郊，穿过一片树林，然后施展轻功掠过河面，一道绿色的人影一闪，那天对桑出手的男子恭敬地单膝跪地，“大教宗。”

　　少年视若不见地进入亭子坐下，双腿叠交拿过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清茶，颀长的身体懒懒地倚着石桌，绿衣男子换成双膝跪地，把身体转向亭子，过了一会儿清冷的声音传出来，“知道为什么让你跪吗？”

　　“属下不知。”

　　风扬起少年的额发，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慢慢从亭子里走出的红眸短发的男生，换了衣服，尽管制造粗陋，仍然掩不住他身上那种特别的气质。

　　苍白。清冷。神秘。难以捉摸。

　　桑露出虎牙一笑，月光下像几粒洁白的珍珠，“因为我吗？”

　　少年转头看着属下，“无岚，你现在知道了吗？”

　　无岚低下头，“属下没有察觉到外敌入侵。”

　　对方居然能跟上大教宗的脚步，这应该是让他更加难以相信的事实。

　　桑咂咂嘴，心想要是你察觉了那跪的就该是我了。

　　“跪到明天早上。”少年看着桑，眼底有一丝玩味，“你不是想到画上的地方吗，跟我来。”

　　上山的阶梯旁有火把，一直延伸到山的里面，两个人走的都很快，不一会儿就进入了碑庐境内，转过一个弯，画上的小溪、枫林、房屋、白塔就映入眼帘，尽管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在看到的那一瞬桑还是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眼前完全是个浓缩的城镇，各种商铺、客栈应有尽有，门前的黄铜铃铛显然昭示这里连鬼市都存在。

　　桑迫不及待看着白塔，连脚步也加快了。

　　上白塔也有很长的大理石楼阶，长的简直望不到边，桑心里烦躁，只用了三秒就来到塔底，惊异的发现少年半点没有落后，而且脸不红心不跳。

　　白塔的名字其实是诛星塔，一共十六层，每层都有六角飞檐，檐角是不知名的鸟，口中衔着铜铃，铜铃锈迹斑斑，依稀看的出上面精致繁复的纹路，风吹过时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桑的夜视能力惊人，这些看的很清楚。

　　“这条桥……不是，这道金边你见过吗？”桑展开画纸，指着白塔上方的金边。

　　少年看了一会儿，“太黑了看不见。”

　　桑把手环调整了一下，把手腕放到画纸上，手环发出的光把方圆十米照的仿若白昼。

　　少年看了几眼他的手环，“月圆之时能见到。”

　　“是在这里没错？”

　　“嗯。”

　　手指碰到少年的皮肤，一些数据传进脑子里。

　　年龄17岁，速度高等，耐力高等，攻击力高等，智力高等，反应能力高等，敏捷程度高等，力气一般。最后总结，分析器持有者唯一与之相比能有优势的地方就是力气，当然还有掌握的技术，不过现在用处不大，直白一点，桑要是和他发生冲突，那简直毫无胜算。

　　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分析器又显示，对方不是变异人，也不是空间领主，更不是机器人。

　　“你想要我做什么？”

　　少年勾起嘴角，“你会知道的。”

　　身边无声无息出现两个清丽女孩，同时伸出手，“公子这边请。”

　　“等一下。”桑盯着少年的脸。

　　“你们先下去。”

　　“是。”

　　桑从怀里拿出一卷纸，铺开，画风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画上的少年微微侧着脸，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已经有了一代枭雄所具有的威严与狂傲，一身红衣烽火缭绕，他的五官轮廓倾城绝艳，却没有一点女气，尤其是那双睥睨天下的神色，简直让人转不开视线，“这个人是谁？”

　　少年没有看他，把画纸卷起来拿了过去，“谁画的？”

　　“先回答我的问题。”桑把话说了一半，就再没说下去，因为少年闪电般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神色狂肆。

　　“本尊问你你就要回答。”

　　因为不需要呼吸，桑只是觉得脖子很疼，他皱起眉，苍白的脸更显脆弱，“我画的。”

　　少年又问，“你见过他？”

　　“梦里见过……”少年十分不耐地抬起掌，桑连忙叫道，“不是不是，我没见过！”

　　“那你认识我吗？”

　　桑想起来画上的落款，“楚梵？”

　　少年松开手，“红绫紫墨，带他下去。”

　　小小年纪这么暴躁，桑被两个姑娘扶着在心里暗自诽谤。

　　领主殿在诛星塔上空，月圆时候空间站会露出来，但是为什么分析器找不到空间站的位置呢？那么高怎么上去？一个正常人居然各方面素质都胜过变异人，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领主都不管的吗？

　　桑头疼地按住太阳穴，还有，该怎么告诉瞳染这件事？

　　楚梵安排了一个很雅致的房间给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灭口吧。

　　床挺软，睡吧。

　　吸血鬼先生耙耙头发，坦然闭上眼睛。

　　走一步算一步吧。

　　一大早就有丫鬟来敲门，“公子。”

　　桑躲开阳光，“请进。”

　　几个小丫头端盆送水，伺候他洗漱，还有两个拿了衣服，很自然地去解他的亵衣，桑赫然，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我自己来。”

　　丫头们脸一红，“那一会儿我们来带公子去渊青殿。”说完跑着出去关上门。

　　白天的光线足以把吸血鬼烧成一堆灰，桑要伞时丫头们面面相觑，觉得这个人实在奇怪，“我中了毒，不能见光。”桑一本正经地解释。

　　穿过回廊，花园，碧绿的湖泊，还有一片翠竹林，丫头们站在一个大殿前，“大教宗只说让公子进去。”

　　“谢谢。”

　　小丫头一脸惊恐，“公子莫要折煞了下人。”

　　桑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门向里面开了，淡紫色的衣摆飘出来，清香几缕包裹住众人的鼻尖，当然，吸血鬼先生是闻不到的。

　　出来的女人五官精致绝伦，一头如墨青丝只简单用墨玉绾了个发髻，剩下的长发及臀，美艳不可方物。

　　桑眨眨眼，“你是紫墨还是红绫来着？”

　　“属下紫墨，梓桑尊主里面请。”

　　桑吓了一跳。

　　大殿正中有个青铜的大镂空炉，淡淡的青烟从孔里钻出来。

　　应该很香吧。桑站在门口想。

　　视线聚焦到一扇打开的窗口。

　　如画少年侧立在窗口，黑色的发丝被风拉出锋利的剪影，一袭颜色极浅的青衫随风扬起，远处白雾里炊烟升起，隐隐露出黛色的山峦。

　　玉骨冰肌，为谁偏好，特地相宜，一段风流。

　　桑远远看着，不忍心出声打扰。

　　那少年转过头，淡淡一笑，仿佛连那阳光都被他揉碎，“怎么，你不是画我吗，又不认识了？”

　　这个声音。

　　桑往前走了几步，迈进一条阳光划出的分割线上。

　　“刺啦——”皮肤上被照到的地方发出刺耳的声音，随后冒出白气。

　　男生闷闷地哼了一声大梦觉醒般退到阴影里。“你是楚梵？”他紧紧蹙着眉，手上有一大块烧伤，漂亮的手指紧紧攥着，“你的脸怎么变了？”

　　少年的外衫颜色是浅浅的绿，能清楚地看到白色内衫和长裤，随着走路的幅度可以看到形状笔直修长的两条腿轮廓。

　　“易容术罢了。”

　　“啊？”桑愣了一下，“没听过。”

　　楚梵双手环胸站在他面前，把一张人皮丢给他。

　　“这个。”桑捏了捏，“真的人皮？”

　　“趁人活着的时候剥下才更好。”楚梵月牙状的眼睛弯出漂亮的弧度，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有病吧。”桑捂着手，冷汗流进衣领里。

　　下颚被捏住强行抬起来，楚梵的清冷的声音环绕着空旷的大殿，“这张脸皮也不错。”

　　桑的脸更白了，这个姿势让他觉得很不舒服，“说你的要求，小鬼。”

　　“啪——”楚梵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巴掌。

　　“再敢出言不逊下次割了你的舌头。”

　　男生的下颚线条绷得紧紧，偏开头不说话，脸色苍白得病态，这会儿看更是接近透明。

　　“你中了毒？”

　　“嗯。”简略的回答。

　　楚梵皱起眉，“小孩儿脾气。”

　　桑一翻白眼，“比你大。”默默补上一句，虽然早就不长了。

　　楚梵夺过脸皮戴上，“跟我下山修行。”

　　我好像理解你为什么戴面具了，桑在心里说，“你是和尚？”

　　已经换了普通人脸的楚梵冷笑，“像吗？”

　　“不像。”和尚哪有这么六根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