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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伊人已逝 初恋是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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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不合时宜的声响打断了两人的纠缠,安漓远慢条斯理地离开卿凤玉的双唇,下一刻眸光阴鸷地瞥向门外。
云策带着调侃的坏笑立在远处,对安漓远的恼怒视而不见,笑着说“有位公子找卿姑娘。”
卿凤玉诧异地看着他,问道“谁?”
“司幕。”
?
卿凤玉微微蹙眉,司幕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他在哪儿?”
“前厅。”云策笑道。
卿凤玉面上丝毫没有被人撞破的尴尬,平静地点点头,起身欲走,安漓远拉住她,道“我陪你。”
卿凤玉拒绝道“我该走了。”可安漓远固执地重复“我陪你。”
她看了安漓远一眼,不再坚持,率先向书房外走去。
安漓远与她并行,云策玩味地跟在两人身后。
司幕静立在前厅门前,高大的身躯在台阶上打出一抹暗影,他垂着头,凝重的身躯边缘尘光浮动。
卿凤玉走过去,还没有开口,司幕便转身对着她,缓缓地说道“温阁主,去了。”
卿凤玉越是走近他,越是无法忽视他眼中的沉痛,她不解地思索着困扰司幕的是什么,因而在司幕说出那些话后她下意识地反问:“嗯?去哪儿了?”
司幕看着她,印象中司幕重来没有这样长时间地直视过她,他一直以来总是微微垂着头。
几人都没有说话,一个白色的光点在卿凤玉脑中逐渐扩大一步步吞噬者她的意识,她不由地圈起十指,攥紧双手,死死地盯着司幕的双眼,用前所未有的平静,再一次问道“去哪儿了?”
司幕避开她的视线,垂下头,回道“温阁主。。。殁了!”
奇怪的是,卿凤玉的心中并没有卷起什么惊涛骇浪,她只是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说话的司幕,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安静地让周围的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事实上,卿凤玉根本不相信司幕的话,她从司空楼离开的时候温晴明明正在安睡,尹止也说她没有性命之忧了,所以,她试图从司幕眼中看到‘玩笑’的成分。
然而,没有。
他眼中全是万念俱灰的死寂。
卿凤玉心中没有因为发现这个八卦而有丝毫的波动,她依然不死心地在司幕的眼底寻找其它。
“玉儿。”
安漓远惯有的清冷的声音,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息了她心中蠢蠢欲动的暗涌。
卿凤玉回头看他,那眼底的温柔忽而刺痛了她的泪腺。
“先去看看她。”安漓远眼中闪过浅浅的一抹疼惜,不知道是为了谁。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卿凤玉觉得这具身子完完全全属于了她。
她精准地支配着双脚向前迈出,步步镇定地走出摄政王府,接过门房递来的缰绳向司空楼奔去。
过去二十六年里经历的腥风血雨决定了卿凤玉不会对温晴的死产生什么过激的反应,他们之间相处不过短短半年,远不及她对童童的情谊。但她不是冷血,她早已经把那女孩当做妹妹,把她的家人当做自己的亲属,她做一天卿凤玉,就会承担她应有的责任。
如今,原主死了,她心中除了有断去手足的疼痛还有对能否重回现代的质疑。
她庆幸义父对她的教导让她总能冷静理智地面对困境,她问自己她此时此刻的不慌不忙是不是因为那女孩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她不由地想到了她曾经对司炼说过的话。
她忽然明白,司炼痛苦是因为他入戏太深,而她的冷静漠然却是因为自己始终在旁观。
脑海中莫名闯入了安漓远在离开顾宅时说的那句话“你迟早会入局。。。。。。”
是啊,成败生杀,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珑棋局,她之所进退自如是因为她多数时候只冷眼旁观,如今那女孩一去,她便不得不出手执子,落地无悔了。。。
她走过立在房中的尹止、月娘、司宸等人,仿佛没有看见他们,轻轻坐在床沿,伸手搭上床上那女孩的五指,指尖还依稀残留着一点点若有似无的余温。
卿凤玉浅浅地笑了,精致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悲伤,她不知不觉间流露出童童生病时她才展现的亲柔的一面,像一位长辈对着熟睡的孩童般和缓地说道“在林安的时候你曾问我,我若是和柳承璟成亲了你怎么办,其实,我觉得他不错,私心里想着,慢慢调,教好了可留给你做夫君,你不爱他也无妨,无爱则无殇,他总不能负你,生活本就是平淡流年,轰轰烈烈的纠葛都是话本子里乱写的,你再不承认也不能改变安漓远不爱你的事实。你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可你真是被宠坏了啊,你才多大?眼里怎么就除了情爱就容不下其它了?你追逐那些无妄东西的时候,可有注意到你的亲人,他们对你实打实的关爱被你硬生生地丢弃了,经历了那么多,你怎么还没有长大?。。。。。。这些话原本是打算等我走的时候再告诉你的,因此,我也有错,我不该对你放任不管,我只记得你曾经叫我姐姐却忘了你还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如果我早些对你说了,你会不会就不能躺在这里了?我可能欠你一个肯定,你在赤阁做得很好,我本没有对你抱什么期望,可是大家有目共睹,你真的做得很好。你出的几次任务都有丰厚的酬金,我用那笔银子给你换了一套嫁衣,在林安的时候就准备好了,我还是觉得柳承璟不错,我希望走之前能看到你嫁给她,嫂嫂曾说他君子端方,我也认为他会好好待你,总要看着你有了好的归宿我才能放心。你原来不是奇怪,童童为什么放弃了他喜欢的女孩娶了我给他安排的妻子,我把曾对他说过的答案再同你说一次——初恋是我们一生中最美好的经历,它像一朵玫瑰要我们用最纯真的年华最纯粹的情意去浇灌,它需要我们细心呵护,它经不起时光的把玩,要想留住那份清新只能让它盛放在记忆里,因为当你步入社会,你会被世俗浸染,你会失去年少的纯真,变得不再纯粹,与其眼睁睁看着玫瑰枯萎不如让他在那最美好的时光里永远绽放。。。现在,我又在想,如果早些对你说这番话,你会不会就不能躺在这里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卿凤玉微微侧过身,她看到梳妆台上的铜镜里映出一张稚气未脱的面孔。
淡扫的峨眉,流光闪动的双眼,娇挺的鼻子,桃粉的樱唇。她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张脸,这不经意的一瞥,她猛然发现,这具身子的主人,她只有十六岁,该是年华正好的时候啊。
她看到铜镜中的自己缓缓地抬起手盖在那双清澈的双眼上,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地从指缝间溢出,划过手背,钻进衣袖里。
房间内静得出奇,尹止仿佛又看到了前一个晚上,这个‘妖女’身着雪白的裙衫以同样的姿态坐在床畔,像只倔强的白天鹅,高仰着脖颈用手遮住双眼,阻止悲伤外泄。。。
月娘到底是女子,泪水早已泛滥。
司幕站在司宸身旁,一个痛惜地盯着床上的倩影,一个深深埋着头。
安漓远清隽的身影立在屏风旁,一动不动地看着手覆双眼的卿凤玉,眼底柔光汹涌。
卿凤玉放下手,看着正盯着她发呆的尹止,平静地说“有没有什么办法,保她尸身不腐?”
尹止从回忆中收神,没有仔细思考她的问题,下意识地回道“毒医谷内的玄冰床可保她尸身三年不腐。”
“三年啊?足够了。”卿凤玉垂眸看向床上的女子,喃喃道。
“你要保她尸身?”尹止不确定地问道。
卿凤玉点头。
“不行!玄冰床乃谷中圣物,岂是她能用的?!”尹止忽然大喝,恼怒地瞪着卿凤玉。
她淡然地将视线移至尹止脸上,冷漠地开口“若不能物尽其用,留之何益?”
尹止愣怔,依旧反驳道“自然是以疗伤之用,她已魂灭,徒留尸身又有何用?”
卿凤玉冷冷地看着尹止,回道“只要她尸身不腐,我自有用处。”
尹止正欲回绝,卿凤玉接着说道“半月前嫂嫂丹房收藏的逍遥丸被盗,现太医诊出太后身中逍遥丸之毒,卿府上下具被投入林安知府大牢,誉皇若要牵连,毒医谷也逃不了干系,你让毒医谷保她尸身,我保毒医谷上下无虞,现在你是不是能照我说的做了?”
卿凤玉对尹止的不合作很是厌烦。
“什么?晓晓入狱了?她有孕在身,怎能呆在牢中?”尹止被卿凤玉的话狠狠地刺激了,慌乱过后他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卿凤玉“你这个妖女,亏你方才说得那么好听,晓晓入狱你为何不赶紧施救?是了,我差点忘了,除了男人你还在乎什么?你又何尝不是为了安漓远置亲人于不顾?!你和她真是一路货色,你们这样的人,活该求不得,不配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