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爱他明月好》所圈非人

21、错把芳心托付

　　卿凤玉和安漓远跟着管家走出书房。
　　安漓远刻意与卿凤玉并肩而行，坠红跟在两人身后。
　　园子里随处可见的海棠花不容忽视，初夏白花花的阳光照得那开得旺盛的花朵更加耀眼。
　　安漓远不由地皱了皱眉“你喜欢海棠，为何身上涂着茉莉香？”他只是随意地问了问不想却招来卿凤玉的怒视。
　　安漓远撞上她怒火腾腾的双眸愣了一愣，转而低低地笑了，他发现卿凤玉只有在发怒的时候才显得鲜活。
　　从前在帝都的事她决口不提，起初他以为她忘了，于是他也不提。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她不是忘了而是不屑去想，甚至连她失身于他的事她都浑不在意，面对他的时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悲也不喜。
　　曾经他自己也对儿女情长之事嗤之以鼻，如今却隐隐怀念起当初她只在他面前绽放的娇羞模样。
　　她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却对天书执着地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明白她对天书的执念不同于对权力的渴望，于是他答应同她合作。
　　他走在她身侧，她身上的茉莉香已经被园子里的海棠花香盖了个严实，他弯着嘴角问道“为何非要孟鸯锦的命？”
　　卿凤玉不紧不慢地走着，眼中的怒气渐渐平息，因为安漓远走在右侧所以她始终向左扭着头强迫自己去看路过的一簇簇的海棠。
　　听了安漓远的话她稍稍转过头，语气中带着点怅然地回道“她不死，怀颂会恨我。”
　　“你在意？”安漓远的问题紧随其后，面色中带了些寒意。
　　卿凤玉不为所动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为他解惑，“怀颂恨我，又怎会为我所用。”
　　安漓远停下了脚步，注视着卿凤玉持续前行的背影，他终于明白她的执念有多强大。
　　他大步跟了上去依旧走在卿凤玉的右侧，压低了声音追问“你做过什么？”
　　卿凤玉淡漠地看着他，忽然歪了歪头，笑着扬起嘴角说道“怀颂天生心智不全，从小遍访名医，后来他暂住卿府嫂嫂偶然得知医圣的续灵丹或可救治，于是顾府千辛万苦从百里嵇那里求来了药，最后那药却被你服了。”
　　卿凤玉看着安漓远费力思索后猛然醒悟的表情，嘲讽地笑了笑。
　　当时的卿二小姐的确很喜欢顾怀颂这个弟弟，但却没有喜欢到为了他可以奋不顾身的地步。
　　因为她有限的奋不顾身都给了安漓远。
　　彼时安漓远出征云国，虽然大捷而归却伤了心脉，其实只要细心调养，他想好起来只不过是需多费些时日罢了，可卿二小姐不愿看他缠绵病榻，便偷换了顾怀颂的续灵丹转而交给安漓远。
　　这件事被孟鸯锦无意中撞见，但她谁都没有说。
　　因为卿二小姐开给她的条件是可以提供给她司空楼掌握的孟宗支脉的所有消息。
　　那时候卿二小姐并不知道远在庆阳的顾家的夫人要孟宗支脉的消息作何用，但两人最终还是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初见孟鸯锦时卿凤玉还不知道她为何兵行险着欲以她做要挟医治顾怀颂，甚至险些为了保护顾怀颂而使出了双刀流的刀法。。。
　　直到她在自己面前冒出了冷汗，卿凤玉才大胆地想莫非顾怀颂就是孟宗少主！
　　这就对了，支脉蠢蠢欲动且居于月国国宗之位，支脉崛起嫡系必然会遭受排挤。
　　莫道司空楼始终得不到嫡系的确切消息，原来他们一直隐居庆阳以静制动，这次若不是孟鸯锦急于治好顾怀颂她也不会察觉嫡系的主事者除了孟鸯锦就剩顾怀颂了。
　　于是她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地以顾怀颂的病情相要挟。
　　卿凤玉对这个发现表示无奈——果真如此的话，孟鸯锦就更得死了，她不能让孟宗未来家主与卿府为敌，即使说到底当初是卿二小姐先背叛了他们之间友谊。
　　她觉得她临走前孟鸯锦的那句话很有道理——医治顾怀颂是卿凤玉欠他的，顾怀颂被医好了那是孟宗欠卿凤玉的。。。
　　孟鸯锦以为卿凤玉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当初不追究卿凤玉换药是因为她自己想取而代之，知道她如今想治好顾怀颂是因为她力不从心了，甚至知道顾怀颂就是孟宗少主。
　　事实上卿凤玉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最后一点也是刚刚想明白的。
　　卿凤玉不想掺和孟宗的家族纷争，更不关心一百多年前豢养暗首无数，烧杀、护卫无往不利的孟宗为何一夕之间销声匿迹，她要孟鸯锦死只不过是不想日后产生嫌隙使卿府与孟宗对立，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当年孟宗门下的暗首势力还剩多少。
　　而许多时日后，卿凤玉庆幸当初自己执意要孟鸯锦去死了，庆幸当初换药的那件事随着孟鸯锦的死而没入黄土。
　　安漓远深觉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女人，他依稀记得她当年送药时哭红的眼框和关切的神态，那时候她是没有被他看进眼里的，以至于在奉旨剪除卿家的时候他根本不记得她曾经救过他。。。
　　她又淡定了，说起那些过往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眼角眉梢看不出一丝的喜恶。
　　卿凤玉知道安漓远在看她，回想曾经卿二小姐的荒唐她心中生出些许怜悯，倘若今天不是她说出来也许安漓远根本不会想起卿府的二小姐那个被他利用了无数次的女子曾经还救过他的命。。。
　　而海棠花，并不是她的喜爱，她只是这些年里被他当年静坐海棠下的风姿魇住了。。。。。。
　　这是安漓远第一次直面卿凤玉的手段，他承认他被吸引了。
　　于是他故意问道“这府中为何无人戴孝？”
　　卿凤玉目不斜视，漠然地开口“王爷想不到？”
　　安漓远弯了弯嘴角，眼中笑意潺潺。
　　是了，不论顾老爷有没有死，‘顾老爷’很快会回来主持大局。
　　孟竹曾说她是庆阳行商的小妾夫君被山贼所杀，想来孟鸯锦的迫不及待也可能是察觉到支脉已经开始怀疑顾怀颂了。
　　所以此时用来打掩护的顾府不能乱，即使顾老爷真的死了，也必须‘造’一个出来稳定大局，由此看来她痛恨急于惩处‘凶手’唯恐天下不乱的顾老太爷是有理由的。
　　所以卿凤玉给了孟鸯锦一年的时间，一年后顾怀颂主持孟宗的那一天就是她的死期！
　　“王爷、卿小姐，请。”管家停在一个房间前恭敬地曲身。
　　卿凤玉点点头，率先踏进房内。
　　顾怀颂貌似在窗前临帖，看见卿凤玉进来对她笑了笑继续挥墨并没有迎过来。
　　先前奉茶的小丫头向两人行了礼接着细致地研磨。
　　安漓远和卿凤玉自己择了位置坐下，立刻有丫鬟进来奉茶，茶水依然就着两人的喜好。
　　卿凤玉安静地看着顾怀颂，他脊背笔挺地坐着神色颇为严肃，挺拔精细的五官被阳光磨出一个柔和的轮廓，鼻梁一侧深邃的暗影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阳刚之气。
　　卿凤玉不知道他还有如此沉稳的时候，那模样同正常的男子没有什么区别，她笑了笑开口问道“临的什么贴？”
　　“柳公权。”顾怀颂头也不抬，全神贯注地写着。
　　卿凤玉点点头，不再说话。
　　安漓远也一言不发地同她一起等着。
　　这让卿凤玉十分费解——堂堂摄政王，为什么无聊地看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临帖。
　　一个时辰后，顾怀颂终于放下笔，欢快地行至卿凤玉身边，无视一旁的摄政王径直牵起卿凤玉的手将她拉至桌案旁，指着桌上的手迹问“玉姐姐瞧瞧，我写得可好？”
　　卿凤玉不懂书法，所以不好妄加评论，只是干瞪着顾怀颂的手书眨了眨眼睛，好一会过后才干咳了两声，想到一个转移话题的办法。
　　于是开口道“怀颂啊，你怎么会自己跑到医馆去了？”
　　顾怀颂不疑有他，当然天真地接过话题回答起来，而一旁静坐的安漓远却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是有人告诉我害我大哥的人就在医馆。”顾怀颂是回道。
　　“是两个女子？”卿凤玉温柔地笑着，恬静的模样很是赏心悦目。
　　“玉姐姐怎么晓得？正是两个女子，要不是她们我还见不到玉姐姐，玉姐姐为什么会昏倒？大夫说玉姐姐没病。”顾怀颂一口一个玉姐姐，听得卿凤玉好一阵头昏脑涨。
　　她扭头看着安漓远，见他也正盯着她，于是笑了笑，道“因为我被那两个女子下了药，王爷猜是谁？”
　　“刘碧云。”安漓远神色渐冷，笃定地吐出几个字。
　　卿凤玉点头，很是赞赏地笑着。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
　　顾怀颂看着卿凤玉不搭理自己，反而冲安漓远笑，很不是滋味地扯了扯她的袖子，说“玉姐姐。。。”
　　卿凤玉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故作漫不经心地问“怀颂，跟玉姐姐去帝都可好？”
　　顾怀颂脸上瞬间光彩绽放，激动地抓住卿凤玉的胳膊朗声问“玉姐姐要带我去帝都？”
　　卿凤玉笑着点点头，得到了确认的顾怀颂一蹦三尺高，还抱起卿凤玉转了两圈。
　　卿凤玉吃惊不小失笑地看着喜不自胜的顾怀颂，那厢安漓远的脸在顾怀颂抱起卿凤玉的时候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