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所欲为》穿青衣服的小鸡

8、第八章 我不属于四季，因为我本冰冷（八）

　　柯子为有点慌忙地寻找着自己的盲杖，而这一切动作都落入陈扬双目中。机灵醒目的他沿着门缝隙看到了呆愣的梁琦，这是谁？陈扬好久没见过柯子为慌乱紧张的样子了，想了想认为外面的女孩和他有什么关系，尔后跟他说了声：“老兄，你等会儿啊！”
　　陈扬从桌上拿着柯子为的手机就冲了出去。梁琦看着迎面而来的陌生人，有点畏惧想要转头就走。“前面的，请别走！”

　　梁琦顿了一下，果真没走了。她看着喘气的男子，并没开口说话，直直地盯着他。
　　“小姐，帮个忙好不？我们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现在需要你的手机号码，不然我就输了。”其实梁琦心里想的是这根本不干她的事，她也没必要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给一个陌生人，然而正当她要拒绝时，陈扬又加多一句话，“我相信这位美丽的小姐定会帮我忙的。”
　　一瞬的挣扎后，她终于开口答应了。“好——”陈扬也在此时认认真真地把号码记下，当然那是记在柯子为的手机里。
　　帮完这个忙后，梁琦很快就离开了。

　　回去的陈扬被另外一个兄弟围住，他问道：“陈扬哥，你刚才出去干什么啊？”他得意地瞄了坐在沙发上紧握盲杖的柯子为，低声应道：“去牵红线了。”“谁啊？你什么时候喜欢当月老了？”陈扬撇撇嘴，“我才不想当那个老头呢，如果要牵红线当然是帮自己牵啊，但是为了子为老大以后的□□生活，这个忙我帮定了！”随后，陈扬把自己心中小小计划跟他说了一遍，这个小名叫阿伍的男子对他的计划存在疑心。“这能行吗？你把自己的号码跟那位小姐换了，那他有急事找你怎么办？”“甭想那么多，咱俩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直接去找人就是了。”“哥，要是老大他其实不喜欢那个丫头呢？那你是不是硬是要凑合他们……”他还想说勉强没有幸福时，陈扬立马打断他了，“你没听说过将错就错吗？喂，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大在这个时候在那方便特别特别需要，憋着对身体不好。”
　　“……”

　　这时，梁琦可以透过窗看外面升得高高的月亮了，而那个带她酒吧的人连人影都不见。莫非她真要自己一个人走回家？她对着月光无奈地叹息着，继续托腮等那个混混。
　　明明是深夜了，酒吧的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在她孤身坐着时已经有好几个找茬的来赶她走。不过，她还是能稳稳地坐着那张椅子，不为别的，只因她如面瘫，没人对她提起兴趣。睡意席卷，她阖上双眼时，被地板发出敲击般清脆的声音吵醒，抬头望了一眼，她认得，又是那个男子。梁琦不明白这样的一个残疾人为何还要出入在这样混乱的场所，难道他都不怕被人推倒类似这样的事发生吗？这大概会很伤自尊心吧，因为盲人摔倒时连看别人诧异又可怜的眼神的机会都没有。

　　梁琦认为他来这间酒吧不下几十遍了，因为在她看来，柯子为走得很通畅。但事实偏不是这样，柯子为是第一次这里，只不过进来的时候走了这条道一次，他记住了。同时，根据自己敏锐的听力，有效地感觉到密集人群在哪，最终决定自己该走哪一边。也许你会觉得这简直就是异于常人，但当一个人失去某样东西时，他需要的就更多。由此，他所要做的也更多。柯子为作为盲人能有这个境界并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一切都是靠时间，靠习惯。
　　虽然柯子为需要用盲杖来走路，但又因走姿与常人并没异处，酒吧的人都忙着干让自己快活的事，也就只有梁琦留意到他了。

　　反正他看不到，自己跟在他后面也没关系吧？

　　梁琦动了这样的念头。她从椅子上站起，偷偷地跟在他身后随着他的脚步一步又一步地穿过人群。梁琦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鬼鬼祟祟的事情，或许是独自坐着闷了，或许是对盲人的生活有兴趣，又或许自己只是单纯对他有兴趣？
　　梁琦认为第二种可行性比较大。
　　她就这样听着似乎有规律盲杖撑地的声音，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但是，人家早已发觉自己被人跟着，直到来到酒吧附近的湖畔，他才问：“你是谁？”梁琦不回答，她忽然不想被他认出，不是说其他感官敏感吗？只是她一说话，柯子为就会知道那是撞他两次的人。
　　梁琦以为他会再问一遍，然而柯子为只是转了身往回走。他这样一直往前走，会与梁琦相碰的。于是，她往右垮了一大步。而令他震惊的是，他向左垮了一步。这样，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她向右也就是他向左。

　　“你不说吗？”柯子为问这话时已经抓住她的手了。“女的？”他拢起眉心，他还以为是那些闲杂人士想要挑衅一个盲人的极限，但由触感来看，这明显不是男人的手。“你为什么跟踪我？”
　　梁琦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理由给他，连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能给他什么回答？霎时间，她脑海浮现过坏念头。既然他是个瞎子，推倒他应该不难吧？当然，这只是某人的不自量力。
　　“倒好，想走？先回答我问题。”
　　想着也没什么好办法，梁琦只能用另一只手捏紧自己的鼻子，说出带着浓浓鼻音的一句话——

　　“因为……我喜欢你。”这固然不是真话，而她只能说这句比较有说服力。
　　顿了会儿，他笑着问：“就因为我害你旷课所以你喜欢我？”这逻辑太牵强了。
　　“你早认出我，为什么不说？”梁琦这时有点不爽，她是鼓起多大勇气才说了“我喜欢你”这句话，况且是假的。
　　“错了，我不是神人，你不说话我是认不出的。”柯子为边松开手边说着，“那……你的话是真还是假的？”这个问题令她哑口无言，要说是其实又不是，说不是又没有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那么就这样算了。
　　“真的……吧……”梁琦将尾音放得很轻，柯子为是听不见的。而他听不见不仅是因为梁琦咬字轻，也是因为柯子为突然跳下了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