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妖皇惊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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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启禅踩踏过一地的碎肉和鲜血，步履稳健地站在叶泽面前，暗黄的灯影映照在他漆黑的瞳仁中，像一簇摇曳的幽暗之火。他面无喜怒，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啊……你终于来了！”叶泽露出惊喜的神色，这种发自内心的纯然笑意，在沾满鲜血的苍白脸颊上显得格外诡异。
“小心！不要靠近他!”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少年的声音，他看着段启禅脸上的面具，以求救的目光看着他，“你是这里的宾客吗？你的气息很像一名卫道者。”
段启禅没有否认。叶泽的乖顺和他的凶残虐杀形成鲜明的对比，段启禅目前还弄不清楚催眠对叶泽的思维到底造成了何种影响。他不敢放松警惕，扫视了一地血淋淋的狼藉，“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在吃同类的肉，他疯了！”
“谁说我疯了，你这胆小鬼！”叶泽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类似于毒蛇似嘶鸣，歪着脑袋恶毒望着角落里的白发少年，“这么多年过去了，苍龙的气味还是一样令人讨厌！不过多亏了你，我才可以站在这里。”
段启禅皱着眉，显然不能理解叶泽在说些什么，他对少年道，“我是他的主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他为了帮我，被这里的守卫绑进来，没多久他忽然像发了狂一样到处杀人。”少年的声音还带着未消的惊恐，却坚强地从黑暗中走出来，小心翼翼地绕过叶泽往段启禅那一边挪过去。
当段启禅看清楚少年的脸，不可置信地脱口惊呼道，“妖皇？”
少年一愣，“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恕我冒昧，几年前参加过你的登基典礼。”段启禅朝少年微微鞠了一礼，“卫道者，段启禅。”
“段家的人？”少年坦然接受对方的行礼，“我听说过你，可是，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真的是他的主人吗？”
“对啊！”叶泽立刻像一条蛇似的黏上来，那双凝望段启禅的眼睛里斥满癫狂，似笑非笑地凑近他，“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难道催眠的副作用这么大？段启禅忽然无比后悔带叶泽来这一遭，他双眼如潭，望着叶泽手中的碎肉，低沉道，“是你杀了‘他们’……”
“你说的不对，不不，‘他’说应该叫你主人——主人说的不对！”叶子双手缠上段启禅的脖颈，神态认真地纠正说，“‘他们’在这里不是被作为禁‖脔，要不就被逼的发狂致死，是‘他们’要求我吃了‘他们’，被我吃掉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嘛。”
“现在怎么办？”少年惊惧不已地看着叶泽，“他杀了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出去”
段启禅不慌不忙地睹了少年一眼，“尊敬的妖皇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从他认出少年身份的那一刻起，就察觉到妖皇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大对劲，可以说，全身上下感应不到一丝妖力。
妖皇驾崩，就这么一个儿子，这少年登基皇位也不过四五年，一直深居简出，外面对他的信息和传闻很少。若不是当年的登基大典邀请了各道上的大人物。段启禅随着父亲参加过那次典礼，有幸睹过一次妖皇的真容，恐怕段启禅也很难认出他来。
那时的少年虽然还不到十岁，但是他拥有着精纯的上古苍龙的血统，小小年纪坐在象征妖族最高权力的皇位上，妖气逼人。
然而，眼前这个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妖力的平凡少年是怎么回事？
少年被段启禅的眼神看得非常不自在，他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我偷了叔叔桌子上的请柬，还以为是很好玩的聚会，所以……”
“你叔叔？”段启禅忽然想起同样有着苍龙血统的男人，上一任妖皇的亲弟弟，名副其实的摄政王，和少年一样的白发红眸，是十分神秘的男人。
少年显然很畏惧这个叔叔，他央求地说道，“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请你悄悄把我带出去。”
段启禅摇头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外面已经全是这里的守卫，想要全身而退，很难。”
真正的叶泽，在段启禅心中已经慢慢地画出了大致的轮廓，却没有任何实际证据可以将这个轮廓具体地填满。而此刻，叶泽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他不打算在此时做出任何有可能导致对方情绪波动的举动。很明显，现在的他完全是一个无法无天，只会顺应心底欲‖望而行事的人，那是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肆意的野性。
事情已经发生，发怒责骂只会使事态滑向更加不可挽回的地步，这里的人本就是罪大恶极，如果杀人者一定要背负不可饶恕的罪恶，那么，首当其冲的便是段启禅。
他沉吟片刻，对少年妖皇说道，“我诚请妖皇陛下答应我一件事。”
见段启禅态度如此慎重，少年怔了一怔，说道，“你说，这件事全因我而起，他救了我一次，别说一件事，十件我都答应。”
“我来的时候，地下室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我们已经进退两难，”段启禅不去理会疯疯癫癫的叶泽，兀自说道，“过一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还请陛下要竭力保全他。”
少点点点头，“我一定会，但是他现在的样子……”
“你一定要说，是这里的人要害你，叶泽为了保护你，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段启禅重重地强调，“卫道者那边我会想方设法为他开脱罪名。”
“呦，‘主人’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上心了？”叶泽阴阳怪气看着段启禅。
段启禅忽然发现眼前的叶泽无比陌生，不仅仅是行为，包括神态，性格，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他感到悲凉，漠然地问道，“这才是真正的你吗？”
“真是可笑啊，你真的是在关心我吗？”叶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好似跳跃的黑色火焰，痴狂躁动，随时会迸溅出致命的火花来，仿佛能看清人心底里最隐秘的欲望， “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你看不见。”
说完，双手捧住段启禅的脸，一口吻下去。
薄凉的嘴唇带着鲜血浓郁的咸腥气味，他以最原始又粗鲁的方式去磨蹭段启禅棱角分明薄唇，他轻咬着，舔舐着，像是不知所措似的，微微阖上的眼睫毛如同抖动的蝉翼，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神态笨拙却又可爱认真，令人不由得心底发疼。
这个时候，段启禅才在叶泽身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如果是神智正常的叶泽，也许他的吻，确实是这样的。
这不是他认识的叶泽，也不是段启禅所想要的，他无喜无悲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叶泽，任由对方柔软可爱的舌头在自己的嘴唇上舔舐。他心中想念的是那双灿若星子的清澈眼眸，和顽强不屈的笑容，有那样的笑容在，仿佛一切困难都无法打败他似的。
叶泽见段启禅没有丝毫反应，冷笑了一声，“这种吻，你不是想了很久么？”
段启禅轻轻地推开他，“你又不是我，怎么会知道我心中的想法？”
叶泽定睛注视着段启禅的双眼，隐秘地一笑，“我只要看你一眼，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时，一声讽刺女声便远远地传来，“真是好大胆子，杀了我这么多的手下，还有心情在这儿聊天，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什么人敢在青爷的地盘撒野。”
闻声望去，门口站着四男一女，阿莲，和身后站着四个魁梧的男人，都是道行高深的妖族。
少年立刻躲在段启禅身后。
看着架势，一场恶斗在所难免。
段启禅用剑在掌心刻出一个浅浅的十字，运起秘术。鲜血流出后并没有滴落，反而缓慢地散成暗红色的雾起，最后，血舞凝结成一把巨大的黑色长剑。段启禅手握长剑，毫无惧意，，“我倒也想讨教讨教，敢明目张胆地拍卖人宠妖宠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将灵剑于自身血脉合为一体？真的有人练成了这一式么？”阿莲有些意外地望着漆黑的剑锋上凝结着是那一抹光辉，了然道，“难怪我一开始就觉得你的声音很耳熟，现在再看到这把大名鼎鼎的‘肃杀’，原来你真的是段家的大公子！”
段启禅见身份已经暴露，干脆摘下面具，直接交锋，“上个月我们有三个弟兄消失在这里，阿莲姑娘不给一个说法么？”
“说法？”阿莲娇笑一声，“您的宠物杀了我这么多人，还要来跟我讨说法么？”
段启禅轻轻一笑，“这么说来，今天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了？”
“青爷本想放你们一马，可惜你的宠物实在是太凶猛。”阿莲的目光牢牢锁在叶泽身上，“你走可以，但是你的宠物和你身后的小朋友必须留下来。”
“若是我要把这两个人都带走呢？”
阿莲轻笑，“那就别怪青爷不给面子了。”
叶泽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眼底沁出血一样的殷红，他拉出手腕里坚利的细丝，“嘿嘿”笑了一声，眼梢长吊，邪气横生，“你一直这么多废话么？看来需要用一些方法让你闭嘴才能清净。”
“不急。”段启禅伸手拦住他，妖皇身上妖气全无，身份不宜暴露。此时是二对四，即使能打赢他们，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把守在外，车轮战也不是这么打的。段启禅冷静地望着阿莲，心生一计。“我来吧！”
“打扰了我正事的人，都该死！”叶泽癫狂哂笑，“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这些小杂碎怎么能让‘主人’亲自动手。还是我来，刚好我还没吃饱。”
闻言，阿莲皱了皱眉，他察觉到叶泽有一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怪异在哪里。
“少废话！”阿莲一声娇喝，抖开手中妖力凝成的长鞭，“外面全是我们的人，今天你们是插翅难逃！”
叶泽发出“嘿嘿”两声怪笑，肆邪地扬眉道，“见到我还不叫一声祖宗！”
双目微微眯起，他斜斜地拉开腕间锋利的金属细丝，将妖力灌入其中，韧细的金属丝上立即就染上一抹霜华，周围荡出一层诡异的青白色光芒，在昏黄的地下室里，如同冰一般冷冷地燃烧。
阿莲举鞭过头，右手猛地一挥，灵鞭如闪电般像叶泽袭击过来。
这金属细丝本来是周楠临时为叶泽准备的防身武器，如今到了叶泽手中却是信手拈来，放佛是一惯常用的武器，细细柔软的金属丝线被操控得灵活自如，仿佛活了似的。
两个人直接拼的是妖力。谁的妖力更为高深淳厚谁自然会占上风。叶泽敏捷地扭身避开长鞭呼啸而过的风声，紧接着双臂如同大鹏一般展开，直接以钢丝迎上鞭梢，两者的妖力 “嗡”地一声碰撞在一起，这时，长鞭的青白灵光陡然一暗，像是虚化了似的从金属丝间穿透落了个空。
阿莲神色一变，这种诡异的情况她从未碰到过，她的妖力像是在本能地畏惧对方，两个人不断交手，灵力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阿莲的呼吸开始急促，她连半点便宜都没占到，反而一直处于下风。
叶泽横眉冷竖，“我族后辈何时沦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阿莲又惊又怒，怒吼一声，弓起腰背，双手化为利爪，细细的鳞片步满全身，坚硬无比，邪恶的竖瞳发出凶狠的光，整个人高大了一倍。
“啊……”躲在段启禅身后的少年发出一声惊呼，“她竟然也是龙族后裔。可是身为皇室，怎么会呆在这种地方？”
伫立旁观的段启禅不由得脸色一变。此地狭窄不能完全化形，可是阿莲竟然不顾一切地开始半妖化。
“好！我见识见识你的真本事！”叶泽的双瞳因为月华的妖化更加狂躁，他舔了舔嘴唇上干涸的血迹，收起金属细丝，双臂肌肉绷紧，也化为和阿莲一模一样的黑色利爪，脚底一蹬，直接就冲撞上去。
段启禅看着两个人相同的黑色细鳞和如龙爪般的五指，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妖皇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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