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靖王见宇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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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见宇文焕神色怅然，好生安抚了几句，吩咐他回去歇息。
“呵，挨打的被训斥，打人的反被安慰，世上的事，何其不公！”一玄色身影伴着刻意压低的语音，飘然而至。此人甚矮，肤色黝黑，浓密的长发遮住了大半边脸，却掩不住愤世嫉俗的神色。
靖王怒道：“你不留在落叶轩，跑到这鸣什么不平！那个孽障如此胡闹，本王还要褒奖他不成！”
玄衣人嗤笑：“王爷真以为火炉是二公子踢出去的？”
靖王一惊，诧异道：“难道不是？”
挖好的暗道可以堵上，堵好的暗道亦可以挖开。开山掘土，开凿地道正是戚猛看家的本领，用他自己的话说：“老子就是暗道的祖宗！”因此，戚猛无论何时从何地冒出来，都是司空见怪的事。
夜幕笼罩，修补围墙的侍卫，已赶去吃晚饭。宇文戎披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青衫，伏在书案前挥毫拨墨。
戚猛瞅准时机，从暗道钻了出来，锐利的目光盯紧了地上的锁链，抡起斧子就砍。“哐啷”一声，火花四射，震得他虎口发麻，铁链却纹丝未动。戚猛天生神力，所用的砍山斧更是神兵利器，两者结合，销金断玉，开山劈石，断无失手的道理。怎会这样？戚猛揉揉双眼，犹自不信，拎起斧子又要砍。
宇文戎缓缓开口：“钟山地形险要，利用山势挖掘一条隧道，开凿一处洞穴，进攻退守，囤积粮草兵刃，戚右使觉得可行吗？”
“少主可有规划？”戚猛一喜，兴致勃勃地上前，认真端详摊在书案上的图纸。
二人商讨了片刻，宇文戎吩咐道：“这件事，你全权安排。人手银两，我会筹备妥当。切记保密。”
戚猛欣然领命，小心翼翼地揣好图纸，正欲离开时，忽然想起，我干什么来了？目光再次锁定到铁链上，抡起斧子又要砍。
宇文戎阻止道：“没用，锁链是玄铁所铸，砍不断。”
“玄铁？”亏靖王做得出，戚猛气血上涌，咬牙道，“不管怎样，属下都要救少主出去。我不能坐视少主受委屈。”
宇文戎的左手紧抓住书案的一角，极力掩饰疲惫之色：“不过是挨了几下，也算不上什么委屈。不要节外生枝。”
戚猛显然没听进去，目光转向固定锁链的房柱，欣喜道：“少主，这间破房子，不要也罢。您前往暗道口，属下砍断这根柱子，就可以逃出去。”
“然后呢？父王四处派人缉拿我。那些隔岸观望的大臣们会以为靖王府与暗阁决裂，势必顺应舅舅的心意，力主削藩。父王手下的将领们又岂会坐以待毙？鹬蚌相争之下，坐享其成的又是谁？”宇文戎凝视着窗外苍茫的夜色，淡然一笑，“我若能离开，何苦回来？”
靖王府，凌云阁。
“绝不可能！当年廷均战死，本王亲手将他的尸身放入灵柩。人死不能复生，他怎么可能去落叶轩招惹戎儿？”
玄衣人垂下头：“当我胡说好了，属下本不奢望王爷会相信一个影子的话……”
“容止！”靖王正色道，“我觉得事有蹊跷，并非不信任你。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王爷生下来就踩在云端，自然不会明白挣扎在泥泞中的人为何卑微？”
靖王凝视他良久，叹息道：“不管你怎么想，本王一直把你当做弟弟。”说完，推开房门，朝外走去。
容止追问：“王爷信得过我？”
“当然。”否则，我怎会让你暗中保护戎儿？
“属下没去追击铜面人，王爷不觉得奇怪吗？”
靖王脚步未停：“你受我所托，理应以戎儿的安危为重。”
容止望着靖王踽踽独行的身影，悲从心来，曾几何时，大帅府人丁兴旺，猛将如云，众将士开怀畅饮，笑声震天，为何短短几年，凋零如斯？王爷，你以赤城之心待人，可又有几人真心待你？即便是我，你也不该全然相信。
靖王一踏入落叶轩，屋内微弱的烛光，忽的熄灭，整个院落一片黑寂。
无声的逐“客”，靖王强压怒气，行至房前：“打开门，本王有话跟你说。”
许久，传来宇文戎虚弱的回应：“不敬大哥的后果，戎儿已经领教了，父王不必再操揉磨治了。”
靖王静静听完，有些心痛：“为什么不把铜面人的事告诉父王？”
“戎儿说了父王会相信吗？”
“你不说，怎么知道本王不信？”
“信了又如何？父王会因为戎儿被枉打，责罚大哥吗？你舍不得吧！”
“说到底，你还是容不下焕儿！”
“没错。所以，父王要保护好他，别给戎儿挟怨报复的机会。”
靖王悲愤填膺：“你这个不孝不弟的畜生！”
屋内一声轻笑：“戎儿向来如此，父王何须动气。”
“你……你……”靖王急踱几步，大吼：“开门！”
秦膳恰好来送饭，见状大骇，上前几步，哽咽道：“王爷，二公子病了，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求您别再逼孩子了。”
“生病？不是看过大夫了吗？怎么又生病！本王在这个年纪……”
“王爷，”秦膳拉住靖王的衣摆，“老奴求您别说了。谁都不想生病。”
靖王极力平复了一会儿，问道：“药吃过了么？”
秦膳哪敢说没吃，慌乱地点点头。
靖王看看托盘，不满道：“怎么又是桂花糕？你就不能换个花样！”一年到头的桂花糕，早就腻了，难怪戎儿不吃饭。
“二公子还喜欢吃什么？老奴马上去做。”
靖王一怔，喜欢吃什么呢？以前在公主府时，挑挑拣拣，没吃过几口正经饭，这些年，他又是一个人用饭，还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努力回想当年的菜式，貌似重复最多的是……“莴笋炒肉，去做莴笋烧肉！”
呵，莴笋炒肉。宇文戎伏在床上，一阵苦笑。
靖王府，饭厅。
沈氏父子缺席，如心母子小心翼翼的陪着，靖王心不在焉。
一想秦膳槽糕的厨艺，靖王挑选了几样菜，要阿离送往落叶轩。
不一会儿，阿离原封不动地带回，为难道：“王爷，二公子连门都不开。”
宇文焕一看靖王沉沉的脸色，轻声道：“爹爹，我给二弟送去。”
靖王一撂筷子，怒道：“不许去！不想吃就饿着，还让别人觍着脸求他不成！”
说归说，靖王终究不忍，思来想去，派人去请钱通。
钱大总管笑吟吟地敲开房门，无视碍眼的锁链，温声软语地和宇文戎谈笑着。
靖王忍不住，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外，只听钱通笑道：“老奴年轻的时候，没这么胖，儒雅英俊，风流倜傥，杭州的名门淑媛挤破了脑袋想要嫁给我，老奴一个都没瞧上。”
宇文戎噗嗤一笑：“钱叔叔最爱吹牛！”
钱通嘿嘿笑道：“老奴是过时了。少主可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养好身体，娶几个如花似玉的美眷，多生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老奴也跟着享享儿孙福。”
宇文戎停住了笑声：“我若成亲，只会娶一个妻子，只生一个孩子，
全心全意的爱他，不会让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我不会怪他生病，不会怪他任性，更不会将他托付他人……”
靖王听到这些，酸心透骨，凄楚悲凉，黯然神伤地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