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2. 600cc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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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晗在新一轮的锅碗瓢盆交响曲中睁开了眼睛，他知道这是昨天晚上死缠烂打也要留在他家的小钟在准备早饭。经过一整夜的休息，萧晗觉得自己的精神好多了，虽然手脚还是有点软，脑袋还是有点晕，但起码下床没有问题。
早饭过后，钟强想再当一天保姆，但萧晗死活还是把他轰出去上班了。昨晚，本该上晚班的小钟愣是在这赖了一夜，美其名曰“住住大平米”，实际上萧晗知道，朋友是怕自己半夜里出什么意外。
最近一两年，萧晗越来越觉得自己准是上辈子积了大德，所以这辈子行了大运，以至于他能遇见像江远这样情真意切的恋人，像钟强和崔易这样肝胆相照的友人。
一想到崔易，萧晗突然想起，他从昨晚回家之后还没跟崔易询问过许柔脱离危险后的情况,正准备打个电话，清脆的门铃响起了。
“易哥，你怎么来了？”萧晗没想到钟强刚走，崔易又提着一大堆滋养品出现，感到欣喜若狂。
“昨天我简直六神无主了，听说你昏倒在医院，却竟然没想起问候你一下。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一点事没有，和嫂子受的那些罪相比，我一大老爷们抽点血算什么呀！对了，嫂子怎么样了？宝宝还好吧？”
“都很好。孩子因为没有足月，现在只能生活在保温箱里，不过一切都正常。萧晗，谢谢你救了她们。”
崔易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但不知为什么，萧晗觉得今天的易哥面色清冷，似乎并没表现出那种初为人父的喜悦。
“不用谢，当时情况紧急，我那么做都是应该的。”面对崔易那种不可捉摸的表情，萧晗竟有些不知所措。“唉，瞧你买这些东西干嘛？拿回去给嫂子吃吧。”
“这些是专门买给你的。”
“见外了啊，从小咱们就认识了，跟我你还客气什么？你要真的想谢我也行，现在宝宝已经出生了，易哥，你可不要说话不算话啊。”
“我说过什么？”
“你不会是想耍赖吧？你答应过我的，宝宝出生后，我要当干爸。”
崔易沉思了一秒。“原来是这件事啊，我当然没忘。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小孩子。”
萧晗挠头笑了笑，脸上挂着一丝尴尬。“可能是因为我知道这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吧？所以看到别人家小孩总是多留意几眼。”
崔易俊眉微蹙。“后悔和江远在一起了？”
萧晗赶忙摇了摇头。
“其实你和江远能融洽到这般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要知道小时候你可是最讨厌他的。”
“啊，虽然我记不清了，可我听远哥说过，我俩小时候谁看谁都不顺眼，他经常找我的茬儿，可每次你一替我出头，他就没辙了。其实我特想知道，像你这么斯文的人，发起飙来会是什么样，我知道远哥可挨过你的拳头，看起来劲还不小呢。”
崔易嘴角淡淡地翘起。“我确实揍过江远一拳，原因你知道。我敢揍他，是因为在我的眼里，江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办了错事，我不会纵容他，同样，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今天的崔易不对劲！萧晗想不出原因，但那忽明忽暗的目光却令他觉得自己刚刚恢复的精神又蔫软了下去。正在这时，崔易又突然轻轻松松地把话题岔开了。
“昨天采血室的护士一直不住地跟我夸你，甚至问我要你的电话，你果然很有女人缘嘛。”
萧晗早已心神不宁，只能应付着回答道：“我当时在那两个小护士面前都糗成那样了，还有什么女人缘啊？”
“我也很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变成熟了，变开朗了，可胆子却变小了。小时候你被江远推个跟头划破了手，坑都不吭一声，现在居然有了晕血的毛病。呵呵。”
“啊？那个，”萧晗被问个措手不及，赶紧动用脑筋编故事。“其实我这也是后添的毛病，我长大后亲眼目睹到过一次相当惨的车祸事故，血流成河，我当时被吓傻了，从那以后才开始见到流血就头晕的。”
答案正中下怀，崔易笑出了声。他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像两把冷剑，夺出深邃的双瞳。
“原来如此，看来这后天因素还真是不能小瞧。有时候我也在想，一个人如果好多年不见，他的变化到底会有多大？他可能改了性格，变了爱好，但与生俱来的一些东西是不是也能在经过诸如失忆之类的意外之后发生改变呢？就比如说，一个人的血型。”
一时间，萧晗对崔易说的这几句话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血型？什，什么意思？”
崔易突然站起身，用一种萧晗从未见过的凛然气势直逼而来，他低沉地说：“萧晗，谢谢你用自己的血救了小柔，为我的女儿留住了妈妈。可这也让你在无意之中暴露了自己，我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你不是寒寒。”
萧晗只觉周围轰隆的一下，像遭了雷击，中了闪电，五感出现了盲区，很久之后才慢慢接通开来。
“易哥，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要再演戏了！”崔易说着从内侧口袋掏出一张纸递了出去，萧晗看到那是一张验血报告的复印件，地址为江远家乡的镇医院，验血人为10岁的萧寒，而血型的那一栏明确地填写着字母“A”。
天！萧晗颤抖地捏着纸片，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却不敢相信那个几乎已不存才的“真身”竟在消失之前留下过这样一个可考的事实。
其实能在江远身边生活这么久而不被发现破绽，绝不仅仅是因为萧晗和那个已经丢失多年的孩子几乎无异的面向，更重要的原因是江远在萧寒失踪之前和他只有过三个多月的交往，而且还是互相厌恶与敌视的关系，江远实际上并不了解真实的萧寒，以至于连他的血型都不知道。
小孩子之间彼此鲜少关注血型之类的事，如果不是因为萧寒当日被江远推倒而划破了手，崔易就不会有机会带他去医院上药，打破伤风针。也不会在医生的要求下验了血型，并一直保留了他的检验报告。
“这才是真正的萧寒的血型，一个A型血的人怎么能一口气为B型血的患者输血600cc而不会让对方产生任何排异反应呢？”
“这个，这是复印件？”萧晗的思维已被这一张薄薄的纸片割得七零八落，毫无意识地自言自语。
“没错，原件我会在江远回来之后亲手交给他。”
听到“江远”二字，萧晗顿时如梦初醒。“不，不要，不要告诉他！”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接近江远？”
“我，我是萧晗......萧......”
“快说！”
崔易凌人的气势一步步逼迫着萧晗坚守的谎言防线，无奈占据了内心，他投降了，痛苦地说出了与江远自相知相识，到改名相认的全部过程。
交代干刚结束，萧晗“嗖”地一下被崔易拎起衣领，直抵到墙面上，他看到对方双目中迸发出愤怒的火花，仿佛要燃尽自己虚弱的身体，虚渺的意识。
“萧永健，好一个改了名字的萧晗！你觉得这样对江远公平吗？你对如今还不知身处何处的寒寒公平吗？”崔易用一只手使劲拽着萧晗的衣领，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快速翻着通讯录。
“你要干什么？”
“打电话给江远，你是准备自己坦白，还是要我把事实连同证据一块告诉他？”
“不要！不要打！”萧晗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怎奈使不出丝毫气力，只能在对方强有力的钳制中，任汗珠和着泪水噼里啪啦地往下落。“你放开我！放开！不能告诉他！不要打，求求你......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告诉他！求求你了......”
江远的电话就显示在手机屏幕上，崔易的手指在簌簌地颤抖，萧晗的眼神是空空的绝望。接通一个电话容易得很，可这一段骗出的感情是否真的应该就此被毁得一干二净？
崔易踌躇了。
“啪”地一声，手松开了。没有了束缚的萧晗就像一滩被泼出去的水，一下子瘫到地板上。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到崔易收起了手机。
萧晗终于松了口气，却一时半会根本站不起身来，靠着墙，呼呼地喘着，心头突然出现一股从未有过的害怕。他从不否定接近江远的最初目的是想找大靠山，想占小便宜，可情感渐渐地脱了轨，那时的他怎想的到，自己与江远，这个毫无关联的同性男人居然擦出了情的火花，跳入爱的熔炉。
既然爱了，便覆水难收！
崔易走过来，抻起萧晗，按到沙发上，又抽出张纸巾递过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哭什么？”崔易之所以顿了一下，是因为他想起这句话还有后半句：“只因未到伤心处”。“别高兴得太早，我并没有说事情就这么算了。”
“你打算怎么做？”
崔易没有回答。
“我知道我一个冒牌货现在不配跟你说话，更不配呆在江远身边，可你想想，认识我这么长时间我有没有图过你们一分钱，做过一件坑人的事？我只是想和江远好好过日子，过日子而已。”
是啊，他一直自食其力地勤奋工作，他刚刚奋不顾身地救了孩子和许柔，他怎么就不骗些金钱，做些坏事，让他崔易找到理由彻底揭露他的假象，粉碎他的阴谋？
“如果我不想让江远就这么被蒙在鼓里呢？”
“他是不该被蒙在鼓里，可难道真相就能带给他快乐？”
作为朋友，他当然最希望看到江远过得快乐，而什么时候的江远最快乐？崔易沉默了。
“当一辈子替身，这也是你愿意的？”忍了许久，但还是问了出来。
“感情真了，就没有替身一说。”
崔易猛然站起身，使劲抓着萧晗，大声说道：“你跟我保证，爱江远一辈子，不再做一件对不起他的事，你保证！”
“我发誓！”
崔易深提了一口气，他松开手。“好！证据我流着，因为我要一直看着你，你要是敢有什么阴谋，我就会马上揭穿你的身份，让你重回监狱！让江远恨你一辈子！”
萧晗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身体还很弱，好好在家休息吧。”崔易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萧晗在身后大喊道：“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就像以前一样。”
崔易吃了一惊，目光却瞬间闪过一丝和睦。“要是人心不变，朋友为什么做不成？”
大门“哐当”响了一下，萧晗的劲用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2. 600cc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