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报纸》海带啊海带

3、旧报纸（二）

　　在进去之前的那段日子，小馋猫开始光明正大的跟着我混，从前阿姨活着的时候总嫌弃他拖累我们。
　　我得存钱。
　　我开始玩命儿的给路人下跪，说好话，不行就撒泼耍赖，遇到嫌脏的怕麻烦的，通常都会扔个毛块儿的给我。
　　每天我们俩就花一块钱，买来四个馒头，那小馋猫一人就能吃三个，幸亏这里附近有家快餐店，我能拣点剩下的填填肚子。
　　小馋猫就负责管钱，钢镚滚远了，都得归回来扔碗里，毛票都打在一起，叠好了放在一个没窟窿的塑料袋里。
　　我们有件绿色的军大衣，睡觉的时候就盖在身上，虽然已经铁黑铁黑的了，但是还是能挡点寒。
　　晚上的时候，我俩只敢露出一丝缝来，借着地下通道的光，数数我们的小金库。
　　忘了说，小馋猫跟我不一样，他小时候上过学的，总跟我说上学多好多好，每回一听见他跟我说这个我就麻烦，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我比他个子高，力气大，我能让他填饱肚子，可我没上过学，不比他有文化。我不识字，我是个文盲。
　　文盲有文盲解决问题的路子，那天我们终于存够了钱，我带着小B往车站餐厅那买了份快餐，看着小馋猫吃了，我自己也吃了碗牛肉面。
　　真不知道那快餐有啥好的，小馋猫还那么爱吃，我头回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咬了一口就给吐了。
　　妈的老子什么没有吃过，就让这么个玩意儿给恶心着了。
　　地下通道的行人突然多了起来，估摸着是要下班了，我好说歹说让那个烦人精相信了我自己不是去偷嘴吃，并且威胁他要是再敢跟着我，我以后就再也不带他混了，那小子才撅着嘴一屁股坐在墙根那不再跟着我了。
　　没想到捅人这么容易，我记得那个畜生的同伙管他喊小王来着，王八蛋，等着吃爷爷一刀吧。
　　当时我就粗着嗓子喊了声小王，那孙子还真傻不拉几的回头看，要不说都是命呢，当时我就冲上去连着几刀，直接给人办了。
　　旁边的人都看傻了。没人管。也没人敢管，我想我那时候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疯子，一个脏兮兮的疯子。
　　其实我不是，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觉得我快要死了。我杀了人。
　　那时候不懂，原来小孩子杀了人是不用枪毙的。但是得在劳教所里劳教五年。
　　我这个罪过进来的人通常都吃香，老人有句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故意杀人罪，一听就是个不要命的主，再加上我本身个大，过了几年太平日子。
　　不得不说，在里边的日子，是我从小到大最舒坦的时候，我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缠着我依赖我的小孩子来，要不是我当时怕连累了他，干脆哥儿俩一起进来了算，还能过几天人过的生活。
　　从号子里头出来的时候我都二十了，考了个中专，学了点技术，也是算得上人模狗样，狱警大哥看我这刑满出狱那纠结劲儿的，就差没拍着我的肩膀说哥们，有空常回家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