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旧报纸(一) 我想 ...
-
我想很认真地讲一个故事,希望也能有人很认真的在听,用第一人称来讲。
我叫王光明;性别,男;年龄,23;未婚;无业游民。
这是我的基本资料,大面上看起来是这样,没有写出来的,我的性向,也是男。
关于我的出生,记不太清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没能留下美好的回忆,确实有那么丁点的可惜,说来这算得上是我这一辈子最遗憾的事情,没有之一。
显然,之所以我不记得,你们能记得,并不见得就是你们比我聪明上多少,我知道,是因为没有人高兴了就跟我唠叨,告诉我刚刚出生的时候有多么重,多么神武,以及多么帅,迷倒了多少护士小妞儿。
是因为我是自己长大的。
自己长大,在北京的地下通道里。
养我的人是个老女人,我还挺小的时候,她就反复跟我说,孩儿啊,我不是你的亲妈,到时候你长大了,你再去找找看,兴许能过上好点儿的日子也说不准。
您听起来肯定觉得好笑,一般捡了小孩,不该是跟他说,自个儿是他亲爹妈么,养儿防老积谷防饥,省的以后自个儿白白浪费这么多年的心力养出个大白眼狼来。
首先我得纠正您这种偏激的观点,一是骗孩子终究不算个事儿,您瞒不了他一时,瞒不了他一辈子。二是这孩子啊,在教育。他要是个坏孩子,就算是您亲生的,他也不会说多么孝敬您;
要是好孩子呢,就好说多了,就好比我,当时就想着长大了要好好赚钱,把对面那个煎饼果子摊买下来,再娶了那个小姑娘,让她天天做煎饼给阿姨吃,阿姨就是那个养我长大的女人,她自个儿要求的,不让我喊妈。
不让我喊我就不喊,谁让我是一好孩子呢。
我十三岁的时候吧,我们这块地方来了个新孩子,怎么说呢,比我还脏,这个小脏孩儿就是我故事的另外一个主角,李晔。
他这个有文化的名字还挺让我膈应的,所以我都叫他小馋猫,或者小B孩子,回回叫,那小子回回吹胡子瞪眼的跟我闹腾,我也不搭理他,该叫了还是叫我自己的。
不过现在是越来越没什么劲,他这个人,我还真是不喜欢他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这么乐呵呵的,人就该有点脾气呀!像我!
话说回来,我小时候长什么样,我记不太清,那时候有个记者来做什么访民生,走基层的活动,给我们照过相片的,圆头的小方匣子,一下就把想拍的东西框起来留在那么一个小玩意儿里,挺神奇的。
后来我学会了拼音打字,还特意去网上找过,只是网上花花绿绿的广告A片倒是很多,哪里还找得到当年那篇报道的影子。
事实上,直到最后我长大了,也没能娶个媳妇来孝敬阿姨,那时候城管来清街道,推了她一把,阿姨当场就脑出血死了。
我那时候十五岁了,鼻涕眼泪哭了一脸,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找那群狗拼命,李晔那年十二岁,死命往后面拖着我,他喊我,哥,哥,你惹不起他们呀,咱们会被他们打死的呀。
最后他还是没能拉住我,想来也是,那时候我早急红了眼,往四处转着找板砖,捡了一块自以为硬的足够能弄死那群狗的,揣怀里就去追。
估计他们没把我个小孩子放在眼里,几个人高马大的大老爷们还嘻嘻哈哈的往前走。
一个没留神那孙子还真给让我给得了手,只不过,那会儿的板砖怎么跟现在的塑料是的,挨揍的那个混蛋也没如我所想翻白眼蹬腿嗝屁,就呲牙咧嘴嚷了句“操!”还一回身掏出电棍来把我给捅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我还在大街上躺着,李晔在我身边一个儿劲的小声哼唧,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那时候开始对他动了别的心思,他脸被眼泪冲的干净了点,白白净净的,我头回觉得他还挺俊的。
“哥,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小孩见我醒了一猛子扎进我怀里,鼻涕眼泪的玩命的往我身上蹭。
“等,等等。”这傻小子没个轻重,我身上那点子伤,被他这么一压,还真他妈疼。
我们这些孩子脏兮兮的,平时打了架挨了揍,别人也不太能看得出来。
我当时就光顾了自个儿身上疼,也忘了考虑,那群城管,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我,小馋猫有没有受欺负。
所以我不知道,当时他身上的伤比我严重的多,他后来说,他那是时候是因为喜欢我,所以宁愿疼,也想靠近我。
他还那么小,被那群畜生拖进公共厕所的时候,疼的一直哭,他说,我当时心里一直喊得是你的名字,哥,我一点儿都不后悔,你要是被打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人对我好了。
我们两个跪着求地下通道的另一个流浪汉,带着阿姨的尸体去上访。
这种事情天天不知道发生多少起,自然没人理我们,那老男人又起了贼心揣着上边给发的补助金跑了,所幸他还是有点良心,帮着我们把阿姨安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