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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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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蜃楼。”卫庄看着眼前巨轮，眼光中少有的出现了一点赞叹之意。
“阴阳家和公输家族的作品，果真不错。”
过往的潮水荡起拍打着船身，在日光的照耀下，从海面似乎能看见船底庞大的锚，如同几条黑色粗壮的海蛇，不停扭动着身体爬向深海。
咸咸的海风将两人的头发吹乱，此时朝阳初生，不远处的码头人声沸沸。渔民们正收拾着自己的渔网和工具，他们说笑着，用布料擦去自己额上的汗水，准备出海打渔，眼睛中流露出的是对新的一天的期盼。
盖聂将木剑放在石台之上，对着卫庄道：“小庄，我们何时出发？”
“现在？”卫庄似笑非笑的盯着前方，他似乎正仔细观察着尾舷处某样东西。盖聂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在他还未细想他这句话是否玩笑时，卫庄身形一闪，便纵身跃下了悬崖。
“小庄！”盖聂一惊，上前一步下意识伸手一抓却落了空，他将半个身体探出去，可脚下怪石嶙峋，有不少挡住了他的视线。
海水一下一下的冲击着峭壁，又化作晶莹的浪花融合，蔚蓝色的大海已恢复以往的平静。而卫庄，似乎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抿紧嘴唇，将木剑拿上，转而踏上了刚刚卫庄站立过的位置，往前一蹬，也跳了下去。
“东皇阁下。”月神微微欠身，她身着蓝衣眉眼端庄，宛若一块洁净的玉石，在静谧的夜空下闪烁着温和的光芒，与天空中的星宿交相呼应着。她的身后，是阴阳家修建的星象万生，如同真实的天幕，仔细看来，其群星运转的轨迹竟和现实中相差无几，当真是鬼斧神工。
“月神，蜃楼遇袭一事，是否已有结果。”
她低头，透明的丝带将她的神情完全掩盖。而她的眼前，台阶之上站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男人，他全身用黑色且带有怪异金色纹路的衣物遮住，甚至连头部也是如此。如此看来那金色的纹路，如同一条蛇，从头顶开始，蜿蜒到了全身。而他的声音低沉，并伴有蛊惑人心的味道。
“还未，东皇阁下。”月神道，“星魂大人已经前往查看。”
“要快，不能让他们接触到千泷。”
“是。”
这边盖聂跳入了海中，十月的海水将他的手脚浸的冰凉，他即刻运转起内力，使体温保持到正常状态。此时盖聂正伏在海面以下几仞，这里阳光还很充足，能见度有二十尺左右。他四下一望，便看见卫庄在他的前方，此刻正向那蜃楼尾部游去。
盖聂皱着眉看着前方的卫庄，突然觉得自己的师弟如同深海的鬼魅，他长长的白发散落身体四周，在海水的带动下下几乎蔓延到将整个人，而此刻的他正从海底浮起，游到海面之上时，便化作吃人的魔鬼。
这时卫庄似乎注意到他还未跟上来，便回过神来招了招手。盖聂看不清他的表情，总觉得他的脸上似乎又浮出了浓烈的不耐和嘲讽。
盖聂沉默了一下，随即跟上。
他们游到尾舷处时，卫庄便对盖聂点头，示意往上游去，动作要快且尽量小。盖聂点头，随后跟上。他有些奇怪，为何自己还记得少年时在鬼谷与卫庄定下的暗语手势，不过看着卫庄似乎也还记得，便没在注意。
两人无声无息的浮出水面，他们背贴着船板，使自己的身体尽量躲在船的阴影处。而蜃楼的防卫似乎又加强了，天空中盘旋着公输家数不清的机关兽，看来昨夜是一定发生了什么。
卫庄在船板上敲了三下，盖聂注意到好像里面也回应了三下，这时他们头顶几尺原本封闭的船板便打开了了一个方形同道，卫庄看了他一眼，踏水而上进了船舱。
待盖聂进去之后，他才发现身旁除了卫庄外居然还有两人，看他们对卫庄恭敬地态度，似乎跟流沙有关。他们给两人换了衣服随后带领着走进通道。
这是一条很普通的走廊，直直的通往前方。四下一片寂静，盖聂低着头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打量着四周。这里似乎只是堆积杂货的地方，几人走了许久，却还没到下一个转折口。
盖聂皱紧了眉，疑惑的看向他前面卫庄：“小庄，这里……”
他伸手一抓，自己拳头竟直直的穿过了卫庄的身体。
什么时候……
他随即停下脚步紧戒着周围。而这时，前方三个人的身体，竟然如同沙粒一般从上分解化开，随风吹走。周围已不再是普通的通道而转化成一片混沌，四处黑暗，盖聂握紧了手中的剑，感到身体发冷。
“不愧是剑圣。”昏惑之中传来少年的声音，寻不到根源，却遍布整个空间。
阴阳家？星魂？！
“哦？你一定在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或者是，卫庄又去了何方？”
阴测测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盖聂抬头，阴霾的云层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星魂身影，如同摆布这个空间的神者，正嘲讽的俯视着他。
……
“呵呵，什么时候呢？”
“卫庄，又去了哪？”
……
星魂重复着这两句话，他的身影随着声音的减小而逐渐淡去。盖聂上前一步，想抓住他的手，却握住了一片虚无。不过多久，四周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他觉得头疼。
阴阳家的幻术，其实很简单。所谓幻术，其抓住了人日常忽视的东西，饶是你怎么在意，所到之处仍是有盲点。而施术者正是利用这个盲点，展开一个你以为的空间。如同盖聂，他认为这里是通道，施术者便给他一个通道；若是他人认为这是一个宫殿，那么它便转化为宫殿。
盖聂仔细回想着刚才经过的路，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而那条通道好长，长的如同那里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