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止记》凌人碎

24、第二十四章 许一三

　　许一三望着面前白得晃眼的场面，脸渐渐便红了起来。桥乔望着许一三，淡淡道：“你脸红个什么？”许一三惊得向后一跌，拼命摇着头，只眼睛还望着那处裸露的皮肤，才刚移开便又黏上去，努力几次移开目光，终于才勉力撇开了头，紧咬着唇，面红若滴。
　　桥乔轻轻掩了衣襟，问道：“你可看出什么了？”
　　许一三抬起头瞪大眼睛望着桥乔，犹豫片刻才结结巴巴道：“我方才……看得并不清楚。”说罢低下头扭扭捏捏起来。这时候室内光线昏暗，她低着头又抬起头，看了桥乔一眼。双颊飞霞。桥乔面色冷淡。看不出什么心思。许一三心里嘀咕，桥乔怎么能对这种令人害羞的事情表现得如此坦然。
　　是了，当时待水湑裳离去，两人便也朝着镇子的方向奔去。许一三拉着桥乔，说桥乔受了伤不要再用轻功。偏拉着她走路。桥乔只看了眼一脸固执的许一三一眼，道：“我伤全好了。”她着力强调“全好了”三字，许一三听罢双目圆睁，摆出一副“你不听话我要好好教训你”的态势，正欲开口教育桥乔一番，桥乔拦在许一三开口之前开口：“行了，你莫开口，我们走回去。”
　　许一三这才咧开嘴角心满意足地笑了。桥乔又道：“接下来会有大雨，你当真要我们走回去？”
　　许一三考虑也不考虑，哼道：“必须走回去！”说罢拉着桥乔的衣袖，防止桥乔出言反尔。不料走了一刻钟，天色骤阴。紧接着便狂风大作，四周草木被大风吹得随风靡倒，继而便是电闪雷鸣暴雨如倾。直淋得两人浑身湿透。几步跑将起来，可是这周围荒郊野岭，连躲避的地方也没有。两人在暴雨中飞跑，一步一步踏在泥泞的路上，溅起水花无数，溅到衣服上，点点泥痕。许一三望一眼桥乔，桥乔面色冷淡跑得轻松，脸上水聚成小溪样往下流淌，头发全沾湿了，几缕几缕黏在脸上。睫毛眉毛上都有些水珠，这时似是感应到许一三的目光，也朝许一三看来，看着看着，对许一三露齿一笑。笑容坦荡明丽。这时候暴雨天降，四周都甚是模糊，桥乔全身都浸在水中一般，偏偏并不狼狈，反而透出自然的狂野之美。
　　好一个雨中美人！
　　许一三顿时便痴了。突然目光注意到桥乔胸前血被雨水打湿成血水染得前襟发红，心里一惊，猛地停住身子，急道：“桥乔，你伤口不能沾这些不洁之水！”
　　桥乔望着许一三道：“许一三，你在雨中看起来，倒是很好看。”
　　许一三又羞又急：“你这时候还说这些！我……我方才应该同意你使轻功回去的！这样也不比沾着这水要好！我真是，我真是！”
　　桥乔道：“这不关你的事。何况我伤的确是全好了。”
　　许一三瞪桥乔一眼，气道：“哪里这么快就好了！就是关我的事，就是我害的！是我！”说罢急中生智，快速脱了自己外衣，匆忙又解开腰带，手忙脚乱解开自己里衣，想用里衣围在桥乔前面。
　　桥乔一愣，道：“你真不必如此。”许一三给桥乔围好，风大雨大，她穿得不多，这时衣服全贴在身上，面上头发全粘在脸上头皮上，甚是狼狈，水顺着面颊刷刷流下。她眯着眼睛望着桥乔，眼睛里却是诚挚无比关怀热切的光芒，依旧是歉疚而懊恼的语气道：“真是我的错。我早该这样做的。我是大夫，竟然能忘了这些事。当真是该死！”
　　桥乔面无表情，停顿一瞬，一把拽住许一三的胳膊，几大步跃起，使出轻功猛地朝镇子里行去。许一三被桥乔扯在身后，隐隐觉得桥乔为自己挡了些风雨，又是激动又是焦急道：“桥乔，你！”
　　桥乔冷哼道：“不要说话！我说全好了就是全好了！”
　　一路疾驰，找到间最显眼的旅馆。桥乔伸腿踢开大门，大声道：“老板，两间房！”一时间客栈的人尽皆呆住了。这客栈的一楼还有不少人在吃着酒菜调笑着聊天，那老板骇然望着凶神恶煞的桥乔，又望了眼两人湿透的衣服紧贴着身子，正露出了然的神色，色眯眯眼睛盯在两人身上，目光上下巡视，一边不急不慢地答道：“姑娘要两间什么样的房间？是要上房还是？”
　　桥乔猛地拔剑架在老板脖子上，还未有人来得及反应过来，也看不出她什么时候出的手，这老板吓得呼吸都屏住了，便听桥乔厉声道：“上房！你再看当心你的狗命！”

　　桥乔道：“你看什么看得不太清楚了？”
　　许一三望一眼桥乔，支吾半晌，脸色越来越红，终于声若细蝇道：“我身为医者，又是女儿身……平素也因为给白胡子帮忙看过一些女儿的身子。所以，看了你的身子，算不得大事。这，这……”
　　桥乔道：“我没说是大事。”原来在桥乔的威逼下，老板以最快的速度给两人送入两件房子。刚进房间，许一三便叫着要给桥乔去找个大夫。桥乔不语，拉着许一三，关得房门，让她坐下，接着嚯得拉开自己的前襟。等这时候问许一三看到什么，哪知许一三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桥乔嗤笑一声，又道：“你当真是什么都没看到？”
　　许一三相当犹疑地望着桥乔，那目光饱含羞涩、惊讶、怪责，甚至还有丝喜悦，接着用几乎微不可见的动作点点头。桥乔望着许一三无奈道：“那是也没看到伤痕了？”
　　“伤痕？什么伤痕？很白的皮肤，哪里有什么伤痕……”许一三惊奇叫道，猛地想起自己方才心心念念还是给某人看病，登时便愣了。仔细回忆一番，才低着头喃喃道：“果真是没有伤痕。没有。”
　　桥乔点头道：“的确是没有。这伤已经全好了。”她望着许一三微微抿嘴，似笑非笑道，“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最近是有了什么奇遇。”
　　窗外哗哗大雨，屋子里却一时静了。两人也不说话，过了一阵子，桥乔开口道：“这总算不是坏事是好事。”许一三点点头。两人又沉默一会，许一三抬起头望着桥乔道：“要是遇到白胡子便好了，我们可以向他询问。”
　　桥乔笑道：“能遇到便问问。撇下这话题不说，今天出了些杂事，使人心乱。我看今晚依旧是大雨，雨夜虽好，可也吵得人无法入睡。何况我离了人不习惯，不如你便随我一起住一间房。”许一三不料桥乔这般提议，却也未有反驳的念头，愣愣点头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比较少，最近有些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