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止记》凌人碎

22、第二十二章 许一三

　　许一三被这话说得大惊，脚下一个踉跄，不知踏到了什么，跌跌撞撞向前便要扑倒。桥乔弯腰抓住许一三的胳膊，往上一提，单手环住许一三的腰，又瞥许一三一眼，轻轻笑道：“你连路都不会走了？”待许一三稳住身子，又放开了许一三的腰。
　　许一三赧然，被这一抱抱得大窘，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心扑腾扑腾地跳。桥乔抿唇，微微皱眉道：“那人叫什么不好，叫甚么桥乔。”许一三还想着方才的一抱，这时候心里不平静，却是强作镇定道：“那人会否故意假借你的名字在江湖中杀人？”
　　“借我的名字有什么用，不过是给‘桥乔’这名号多些骂名而已，她还能变成我的样子？”桥乔仰脸道，“我也不是脸上就写着‘我名号桥乔’，不然早人人喊打。”虽然这般说，却又道：“我还没做成女魔头，她倒先帮我做了。我必然得找到她，看看她是何方神圣。”
　　许一三忍不住便笑起来，笑道：“刚才那人说她是貌若天仙，那么即使神圣算不上，也必然是个大美人了。”顿了顿皱眉思量道，“不过那位美人可是爱杀人的女魔头，真见面了会否有危险？”
　　桥乔斜眼瞥许一三一眼，哼道：“跟着我自然无碍。何况未见到真人，只凭他们所说，哪能断定她是个杀人魔头。”
　　“桥姑娘留步。”面前的路却突然被拦住，许一三定睛望去，眼前一个穿着灰褐麻衣，眉弯如远山，小小瓜子脸，凤眼斜飞，菱嘴红润，肤色微黑但看起来十分妩媚漂亮，风情无限，却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而已。轻轻一个跃步，拦在两人面前。还是个会家子。
　　那姑娘睁着一双乌黑的眸子望着桥乔，仔仔细细地望着，半晌道：“娘说你比我好看，还真是比我好看。真让人丧气！”这姑娘不知何方神圣，长得模样可人得很，只是自说自话，又道：“我拿到画像时还想哪里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不料真人比画像还好看。这叫人不甘！”
　　许一三听得莫名其妙，那姑娘却突然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行不行，她既是比我好看，那是否其实我是不好看的？”说着便突然揪住一个行人的衣袖，横眉哼道：“你说我好不好看！”
　　那行人三十来岁江湖打扮的一汉子，猛地被揪住，又看这姑娘这么凶神恶煞，问出那样的问题，被她的美貌和突兀怔住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努力试图挣脱被揪住的衣领。和他同行的人有几个，都是江湖中人打扮，一位小姑娘弹出剑上前一步，毫不留情一剑朝揪着汉子的手划下，嘴里叫道：“哪来的邪魔妖道不要脸，问的什么问题！你就是个丑八怪，钟无盐第二！”
　　凤眼姑娘不知怎么动作，一扭手食指中指便夹住挥剑的小姑娘，目中杀气毕露，又一动作，竟将小姑娘手中的剑夺了过来，再一转手，剑抵在小姑娘脸颊上，笑得妖媚，阴森森道：“你就长这副模样，也敢说我是丑八怪？”眉间一敛，手里微微一动，那个小姑娘白皙的脸颊上，从左边眉角到颧骨一道血痕现出。剑上一几滴血滴落在地上。这期间的动作太快，周围人还不及反应，小姑娘愣住一息，便“呀”的大声惨叫。周围同行的几人“铮铮”便都抽出了剑，喝道：“妖女，住手！”有人惊道：“适容！”
　　那名唤适容的小姑娘十七八岁，本也是清清秀秀的一个可人儿，穿着打扮依稀可见颇为考究，一身青绿衫子，黑色软皮短靴，可爱得紧。此时骤逢此难，遇到这等心狠手辣毁人面貌的人，心里惊恐之极，全身瑟瑟发抖，几乎站立不稳，却因得了几位同行的支援，便恨声叫道：“师兄，师父！救我，快救我！杀了这妖女！杀了她！”她此时尚且受制于凤眼姑娘，脸还在她剑下，却能说出这样的话，当真是急不择言了。凤眼姑娘望了许一三她们一眼，尤其目光停在桥乔身上，道：“这下也有人叫我妖女了。这个称呼倒和你同等。”
　　与姑娘同行的几人都持剑怒视凤眼姑娘，其中一位看起来稍微老成点的人道：“姑娘，在下洛阳广济门许成，人送外号‘百行晨风’。今日是适容冲撞姑娘在先，理应向姑娘赔礼一番。只是姑娘已毁了适容面貌，与姑娘也算是两清了。看姑娘出手，也是出于名门。不知姑娘师从何处？”却在说话间不着痕迹地扫了站立一旁的桥乔一眼。
　　风燕姑娘眯着眼笑起来，这笑容温柔迷人，便似方才那行凶的人不是她一般，道：“虽然我不曾听过什么广济门百什么晨风，不过这小姑娘我划了她一下，自然便算是报了方才她出言不逊。只是这小姑娘还砍向我的手，这可是想让我断手断脚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等大仇，我是报也不报？”说道此处，那几人也明白她是存心侮辱，噌噌拔了剑便上前划拉起来。一时间打在一起，好不热闹。原来路上的行人颇多，这下早已慌不择路四处逃窜。
　　许一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桥乔伸手拉过许一三的手腕，拽着她离开。许一三急道：“那，那姑娘怎么能毁了别人的容貌？他们又怎么能一群人围攻一个小姑娘？”
　　桥乔望许一三一眼道：“她想毁便毁。那被毁容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上来就出杀招，想断人手脚。”许一三结舌，嗫嗫嚅嚅道：“那是她不对在先了，只是毁容，这对一个妙龄少女来说也太残忍……这，哎！”桥乔不理她，拉着她继续走。却听后面有人笑道：“残忍便残忍了点，你批评我，是否也想断我的手脚毁我的容教训我一番？”说吧翻身跃到许一三和桥乔面前，眼波含媚扫了许一三一眼，又望着桥乔，笑眯眯起来。许一三朝身后望去，没想到这只是刹那间功夫，方才那群人早已不见了影子。
　　“你这是找谁？”凤眼姑娘弯起眼睛道，“问你呢？你是不是也想教训我一番？”
　　许一三愣愣道：“我为何要教训你？”凤眼姑娘哈哈笑道：“你不是对我方才的作为甚是不满？怎么，只敢在心里不满，却不敢有半点行动？”许一三还未说话，桥乔便冷冷道：“敢不敢你试了便知道。”凤眼姑娘又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半天才止住了笑，指着桥乔面上仍有几分笑意残留，道：“不是盛传你是位独行的杀手，怎么此时不但有了同行之人，还这般护着？”
　　桥乔冷哼一声，不再和她啰嗦。轻点一步上前，向凤眼姑娘一个挥掌。那凤眼姑娘左手持着方才夺来的剑，只用右手挡着桥乔，只应付着桥乔并不还手，笑道：“我叫水湑裳，取义‘裳裳者华，其叶湑兮’，可记住了？”
　　桥乔喝道：“你使出全力来！”水湑裳又微微一笑，道：“这地方认识我的太多，方才打些小毛头尚不碍事，但既然是和你对打，我们还是出了镇子再说。”说罢格下桥乔攻来的一拳，便调转身子头也不回向前奔去。也不担心桥乔从后方袭去。桥乔轻轻一哼，顿住身子朝许一三跃去，拉着许一三跟在水湑裳后面。
　　许一三叫道：“桥乔，你要和这位水姑娘打架？”桥乔轻轻点头，面色冷峻。许一三低低叹道：“打伤了谁可怎么办？你来我往打得痛快，治起来真是难。”桥乔朝许一三望一眼，良久道：“伤不伤有什么关系？”许一三被问得一怔，愣道：“人总是健健康康的才好。”桥乔淡淡道：“人总有不同的想法。你是大夫才有这种想法，我却更愿意和人痛痛快快来一场。遇到位旗鼓相当的对手并不容易。”
　　许一三感觉到桥乔拉着她的手力大无比，勒得她手腕发疼。心里却更是酸痛无比，她扭过头去，心里反反复复想道，桥乔和她终究太多不同。太多太多。桥乔见许一三不答，便专心跟着水湑裳。水湑裳领着她们渐渐便奔到镇子外，才一顿身停下。只见这里甚是荒僻，只一条小道绵延至远方，四处是及腰高的杂草，还有一株歪七扭八的野桃子树。桥乔放下许一三，水湑裳不等桥乔站定，挥剑便刺过来。许一三刚站稳便看见亮闪闪剑光从眼前划过，赫然指向桥乔方向，不由地惊声尖叫道：“桥乔！”
　　桥乔冷哼一声，一偏脸躲过，水湑裳歪起嘴角笑得妩媚异常，偏生又无限危险，不给桥乔喘息时间，又是连绵不断的刺挑。一时间桥乔周身剑光遍布。许一三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口里发焦，心跳若雷鸣，担心得几乎脱力。

作者有话说

　　实在抱歉，电脑坏了，拿去修理。
这几天估计是不会更新了。之后如果晚上八点没有更文，那么便是没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