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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许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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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三还未答话,突然感觉四处婴啼异样,原来那些蛊雕不知何时已经靠近。这次却不是刚才那样离两人几百丈,而都聚在两人四周,围成一圈。许一三感觉到桥乔身上的威势像寒冰一样,那些蛊雕围着两人,离得有好几丈,都边啼叫边用噬人的眼光看着两人,尾巴扫动,无一上前。树林里到处都是婴儿啼哭的声音,诡异无比。
许一三望向四周的蛊雕,几乎都能看到蛊雕龇起的牙齿,一颗颗尖锐犀利,还能闻到它们身上的异味。可是再又望着面前一动不动的桥乔,竟然却不感到害怕,反而相当踏实。她伏下身子,靠桥乔更紧点,抱紧桥乔。
“三儿,乔儿,可终于找到你们!”耳边的声音几乎让人以为是幻听,还未等许一□□应,段成风站在两人面前的树丫上,捋着胡须,满面欣慰地看着两人笑道。
几只蛊雕突然发力上前,电闪火光间就蹿到段成风身后,张开大嘴咬向段成风。许一三一声惊呼还未发出,桥乔身子刚刚一动,那些攻上来的蛊雕却都突然在半空中定起来。不掉下也不再动,就像雕塑一般。段成风看看身后的几只蛊雕,又捋着胡须朝两人道:“三儿乔儿速随我走,此地太危险。”既不顾两人答应与否,也不顾什么礼节,便拉住桥乔的手腕,带着两人消失。
许一三脑子里又水纹一般的图像出现,此次比先前几次还要清晰一些,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处庭院里,就像人间所有庭院一般,甚是平常。虽然经历了好几次,但是片刻间便从刚才那处处危机的古怪地方来到这样平淡无奇安全的地方,许一三还是觉得相当诧异。
许一三不识此地,桥乔却是知道,这正是桥乔被分到的庭院宿处。
“段成风。”却听桥乔开口。许一三醒悟到自己还在桥乔背部,赶忙跳下来,桥乔一顿,又道,“刚才我和许一三所到何处?”
段成风道:“乔儿,为师今晨和你所说,乃是第一境。而第一境之外尚有第二境,这便是造物之境。造物境便是可由自己的心意,造出独属自己的一方天地。这一方天地里,物之生成消亡都随己意。其实本教虽说于大名山之中,依托的却不是真正的大名山。而是师祖造出的境罢了。但师祖所造之境却是更为复杂。暂时不与你们提及。除了人造之境外,这世界尚有天生之境。既有无所之有之广漠之乡,又有混沌厮杀之混沌野,当然仍有许多。为师所知不过寥寥。你们方才误入的是混沌野。里面皆是上古异兽,凶恶异常。且入其境便容易被其境中情所感,方才桥乔你是否心神难守?”
许一三这才明白桥乔方才的异常情态原来事出有因。
默然半晌,段成风又道:“乔儿,你既已入第一境,便多加熟悉第一境。待得觉得熟练,便来寻我学习第二境。”又望着许一三,拈着胡须,沉吟道,“三儿,金儿生性不定,你还是随我学习吧。”
许一三思及赵千金,又一阵难过,道:“那猴子,赵千金为何……”她想询问赵千金态度变化的原因,总觉得里面有和自己切身相关的事情。却只有自己被瞒住。这时又不知如何开口。段成风未曾经历这些,她如何去说明。思虑片刻,终于道:“段成风,在我失忆前,你是否已经认识我?”
她语气里已有颤音,满是迟疑。
如何让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去接受自己失去记忆以前所发生的事情?这简直便像是占据自己身体的另一个人所做之事。明明自己一无所觉,可旁人却都信誓旦旦。
段成风道:“三儿,不瞒你说,二十余年前我确实曾经见过许一三一次。只是那人与你并不很像。其中缘由,我亦是不清楚。不过前事莫究,三儿你莫心急,时机到了,自然能都明白。”
许一三心里一颤,身子便发软。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却是桥乔握住她,望着她,看到她侧身,又望着许一三道:“许一三,有些事情不记得却比记得好。”
原来却是宽慰她来了。许一三心里一暖,竟然鼻子发酸。桥乔总有这样的能力,可以轻易消除她的不安和恐惧。却听段成风又道:“今日休息一日,明日乔儿便送三儿去我那处。”他也不再多停留,说完便消失不见。
“桥美人,段成风教你的你会了多少?”许一三靠在一个平滑的大石头上,咬着自己的嘴巴,晒着太阳懒懒地说。
“没会多少。”
“哎,桥美人啊,你说我们在此无所事事,不如找个寻开心的法子?”
桥乔瞥了许一三一眼,一转身出现在一株大树上,摘下不知名的果实,又到一边的小河里洗了几下。
自从那次闹了闹之后,赵千金再没出现。两人算是真正在这大名山定居下来。段成风把告诉桥乔的一番话和许一三说了一遍,便也不再和两人啰嗦。后来两人在这里闲散过了月余,桥乔这个武痴倒是地一直按照段成风所说熟练自己的第一境,可是许一三本来便对这方面不怎么感兴趣,段成风说得神神叨叨听得她头大。何况又实在懒散得很,于是真真是天天晒太阳外加睡觉。
这门派当真是人情冷清。只丁零经常会过来骚扰下桥乔,真不知明明桥乔对待丁零那般冷淡,她还怎么能耐下性子天天往这里跑。
桥乔嫌烦。许一三看着吧,也有些烦。丁零虽然不讨人厌,可是老是腻着桥乔撒娇,看着有些堵。不过今天听说丁零被沐栉叫过去了,总算能清净一天。
“嗯?”桥乔递了个洗好的果实,不知道是什么,不过鲜红的表皮,刚刚被洗过上面还有着水滴,显得娇嫩可口。
许一三张口咬了一嘴。
其实这些天在这里,桥乔是因为进入第一境,很少感到饥饿,而许一三确是即使不曾进食也不会觉得饥饿。偶尔想起赵千金,以及自己前尘的那“几百年”,实在也思索不出来。便抬眼看看太阳看看天空发发呆,总之日子还是这么清淡简单,有些事情,能不想,还是不去想的好。
何况,和桥美人每天这样插科打诨发发呆,日子还真是平淡中透着乐趣,也不怎么难熬。
“桥美人,我对段成风所教真是不感兴趣,我还是更喜欢你的武功。桥美人,你就教教我就是。”
桥乔斜睨许一三一眼,冷冷淡淡:“段成风所教比我所学简直是云泥之别,你舍美玉而取瓦砾,何必?”
“可是我喜欢。”许一三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一口那个不知名的果实,滋味好极了,她笑,又说道:“桥美人,人各有志,你就教我就是了。”
这也不知是许一三第多少次求桥乔教她功夫了,自从那次在那个不知名地方遇险,许一三看到桥乔那副样子,当时的震撼时隔如此之久几乎还能撞击心怀。许一三是真的想和桥乔学武功。段成风教的东西玄之又玄,她资质平庸,估计也学不会。
“不教。”桥乔扭过头,背靠着石头。望着天空。
“哎呀,我有向道之心,你却无引路之意?桥美人,可不能这样啊。”许一三怪叫。
“明明有美玉,你为何要取瓦砾?”桥乔还是问的这个。
“桥美人,我是想学你的武功,才想和你学。既不是想取美玉也不是想取瓦砾。不知你能不能明白那种感受……”许一三眯着眼睛,嘴巴里嚼着东西模模糊糊地说道:“就像是你想吃糖人,因为你觉得糖人有趣才去吃,可是这时候有人非叫你去吃燕窝,说是燕窝羹珍贵,或者更有趣。可是这燕窝再怎么珍贵再怎么有趣都和你想吃糖人没有关系?要是这燕窝引起了你的兴趣,你就去吃,要是不引起,那么就不去吃。总归,这糖人引起了你的兴趣,你总要去吃。”
“啰嗦。”桥乔望着许一三,眼里却有笑意浅浅,道,“我就教你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