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卫晔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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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隐园。
卫晔静静地站在孤诣身后，看着孤诣与星翼两人对弈。同其他的人不一样，他一头暗金色的头发，阳光从稀疏的树叶中倾泻下来，落到他的头发上，晕着一层金色的光泽。他站的久了，却一句话也未说过，配上这层金色的光晕，仿佛如雕像一般。
星翼落了一子，抬头看他，微笑道：“看来卫晔还是对一年前我拉着你去退掉亲事有意见，我来了这么久，他竟一句话也没有对我说过。”
卫晔对星翼摇摇头，还是没说话。
孤诣冷笑道：“何止是你，自打他今年过来，别说是你，就是我，也没福气听他说几句话。想是在父王身边侍候的久了，连我也不放在眼里。”
卫晔忙单膝跪地道：“属下不敢。”
孤诣淡淡道：“你竟也有不敢的时候？去年拜你所赐，沈兄和我差点便犯了个欺君的过失。属下？我倒不敢当了，你是谁的属下？父王的命令你不得不听，我的话便大可做耳旁风了。”
卫晔听孤诣言语中颇有责备之意，不禁满面通红，颤声道：“属下无地自容。”以头触地，并不敢再多话。
星翼见孤诣怒火渐盛，深悔自己失言，本是一句玩笑话，不想惹得卫晔受此责罚，便索性收了棋子，玩笑似的道：“这事怪我，今日无事，找了你来下棋，怎么下不过我，便拿卫晔出气了？”
孤诣听星翼如此说，冰冷的脸色方才有些缓和，转向星翼道：“沈兄见笑了。”
星翼又道：“依我看，似卫晔这般忠心的人已然不多了，你竟还要如此责怪他，去年云儿那事，原本就是阴错阳差，不应怪他，你日后要是再拿这件事责备他，便是打着我的幌子拿他出你自己的气，就是云儿知道了，也不依的。
孤诣道：“既然沈兄这么说，那我先在这里替他谢过了去年的不罚之恩。”
星翼听孤诣口气已缓，料想无事，便对卫晔道：“卫兄弟，快起来吧。”
卫晔抬起头来，望着星翼的眼中虽没有感激之色，却已不似方才那般没有温度，只是他仍未起身，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星翼望向孤诣，孤诣只得叱道：“沈兄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快起来谢过他，木头桩子似的，难道要我亲自扶你起来不成？”
卫晔忙又磕了一个头，站了起来，拱手朝星翼拜了拜，微微垂首道：“多谢沈公子宽厚，不计较小人之前的过失。”
星翼笑道：“托孤诣的福，我今日总算听到你说了这许多个字。卫兄弟，日后你我也以兄弟相称，虽说之前坏了你的事，可千万不要恼我，大不了我为你主子多留心着，给你们北国寻个才貌双全的世子妃便是。”
孤诣忙道：“沈兄莫要这么说，别说他，便是我，也越发地当不起了。”
星翼起身笑道：“哪里哪里，时候不早了，闹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孤诣起身送客，目送星翼远去，一双充满笑意的眸子在看到星翼消失的背影后慢慢变得清冷，卫晔始终站在他身旁，仍旧极安静，并不说话。
过会，孤诣径自坐下，并未正面看他，却缓缓道：“卫晔，方才我并没有真心怪你，莫往心里去。”
卫晔恭敬道：“属下并不敢，只是……”他面露难色，却又似不好问出口。
孤诣这才转向他，道：“有什么想问的么？”
卫晔问道：“既然殿下并没有同沈家云溪小姐联姻的打算，为何上次我出使中州面见中州王之前，殿下还要特意吩咐令我上奏请赐云溪小姐与殿下成婚呢？”
孤诣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认为中州王室同大祭司世家沈氏关系如何？”
卫晔略微思索后道：“沈家自三百年前沈诺平开始，便一直占据着中州王室大祭司的职位，中州王表面上虽依仗宠信沈家，实际上应该对沈氏一族的名望却极为忌惮。近年来，星翼公子跟随五长老于西陲一役中立了大功，返朝后更是名声大振。
此外，沈氏更同各位长老私交甚密，沈家的星翼公子和云溪小姐同几位长老家的公子小姐们交情都不错，尤其同二长老家的向大小姐私交更密，一直有街边传言说，星翼公子之所以历来对男女风月之事不大留心，多半是因为早已情定二长老家的向家大小姐，两家也有皆为姻亲的打算；另外，向晴小姐和大长老家的道临公子一向走得也颇近，怕是大长老家也盼着能和沈家说成这门亲事。若是这两桩亲事都成，那么中州王怕是睡不安稳了。”
孤诣边听他讲边点头，待他讲完后道：“说得不错，你每年只来中州几日而已，能有如此见解，可见也下了不少功夫。我之前也是如此听说，去年正逢星翼说起，我便仔细打听了一番，他的确是同向晴姑娘在祈缘会上有些缘分，依我观察，两人感情应已不浅。”他如此说，便是由一年前在王宫同星翼的一段阴差阳错的对话而得来。
稍停片刻，孤诣又道：“父王去年上书中州王，请求在王室或重臣的女儿中，选一位好的赐婚给我。依你所见，若是可以选择，中州那些大臣们可愿意讲自家女儿嫁与我？”
这回卫晔却犹疑得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孤诣抬手道：“但说无妨。”
卫晔这才略有些气愤道：“是那些大臣们有眼不识泰山，个个趋炎附势，推三阻四。我看那些中州女子，没有一个配得上殿下这等人才的。”
孤诣道：“何苦如此说，他们并没有错，我北国这些年来被中州压制，国力远不及中州，我现在又沦为质子，他们不愿将自家女儿嫁给我再正常不过，若换了是我，我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妹妹女儿去嫁给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人。”
卫晔不禁道：“世子不必如此悲观——”
孤诣打断他道：“这并非悲观，而是事实。但中州王却另有打算，我除了有个北国世子的名分，可以说在中州既无根基，又无名望，非但如此，只要我待在中州一天，就还没有一丝翻身的可能。所以若是谁家的女儿与我联姻，对他们在中州的政治实力而言，不仅一分益处没有，反而将来有受到牵连的可能。”
卫晔点头叹道：“确是如此。”
孤诣继续道：“既然如此，中州王急于削弱沈家的实力，必然要切断两位长老同沈家联姻的可能性，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将云溪嫁给我，或者——将向晴姑娘嫁给我。”
卫晔略一思考，恍然大悟道：“世子睿智，将云溪姑娘嫁与世子，不仅断了沈家利用云溪姑娘与大长老联姻的念头，且云溪姑娘再也没有嫁给其他重臣的可能性，可谓永绝后患；将向晴姑娘嫁与世子，星翼公子便无法同二长老联姻，但日后却还有可能再迎娶其他长老家的女儿。难怪殿下单单吩咐我向中州王提出要云溪姑娘——若我是中州王，我也乐得顺水推舟将云溪姑娘嫁与殿下的，决计不会反对。只是……只是既然中州王已然应允，为何殿下要应允沈公子退婚呢？——虽说星翼公子因这件事感激殿下，同殿下交往密切了不少，但是若娶了云溪小姐，就能更进一步获得沈家的支持，岂不更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