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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相知,仅此而已(一) 流浔当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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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和不置可否,正要开口,却听得外面一阵喧闹,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楼主,有人偷袭,来人武动都不低。”沈和眼睛一亮,心里有种感觉,定是苏泫派来的人。她虽没见过这人出手,但能坐上楼主的位置,手段自然厉害,自己正愁该如何脱身呢。
“这么高兴,是你的相好来救你了?”他看到她剪水双瞳里的惊喜,开口讥刺。
不理他的话,沈和提起一口真气,一跃而起,挥剑将窗户劈开,这剑竟锋利无比,砍在窗户上就像在切豆腐,沈和心中暗暗惊异,身子已经落在了窗外。
只见本来坐在桌前的那人,在沈和动身的一霎,便移到了窗前,只是竟晚了一步,只抓住了沈和的一截衣衫。接着一跃便跨至窗外,落在了三丈远的地方,抬眼只见院子里交手的众人,却不见了那道身影。他欲飞上屋顶追赶,只听手下禀报道:“楼主,又来了一拨人,个个下手狠毒。”他止住了身子,邪魅一笑,喃喃道:“看来她的命倒真值钱呢。”
沈和对这里不熟悉,是以甫一跳出窗,她便上了屋顶,飞身掠过一幢幢房屋。还未找到出路,便见一行人飞了过来,沈和忙将衣衫扯好,握紧了手中的剑。只听得一个激动的声音道:“像是沈先生”。
沈和大喜,是苏泫的人,赶忙上前。
“先生,跟小的这边走”众人见到沈和心里都是一喜,终于找到了。
“十五,发信号,撤退断后。”一人沉声吩咐。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他们便逃了出去。此时正是夜色将尽的时候,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一路快马,当终于看到府里的大门时,沈和的心无比的复杂,自己真的活着回来了。她从马上跳下来,才发现自己竟站不稳,苏泫上前解下外衫将她整个裹了起来,随手抱起。“我没事,只是脱力了。”看了一眼他冷峻的脸,沈和轻声说。铺天盖地的沉水香的气息将她牢牢的包裹着,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短短的一段路她却觉得彷佛走了上万年。
走到她的床前,苏泫停了几息,然后轻轻的将她放下。
他转过身去吩咐侍女,他一向清越的嗓音今日有些低沉和暗哑。嘱咐好一切,他便走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和沈和说一句话。
沈和用完饭后强撑着沐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然后倒在了床上,苏泫的外衫就放在不远处的屏风上,屋里朦胧的灯盏,照着一室的柔和,在这样平和而宁静的环境里,她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才慢慢的松了下来。她觉得很累,只是一闭眼闪过的便是那些流血的画面和自己被撕破的衣衫,那种后知后觉的恐惧将她淹没了,她无法成眠。
在这时,屋里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沈和抬眼看去,竟是苏泫,他换了一身青衣,乌发散着,掩映着洁白的额头,影影重重的光投射在他的身上,显得那么的温和。他随手拉过一个圆凳,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展开手里的书,在灯下轻轻翻看。
感激、惊讶、羞愧、抱歉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沈和心里交织着,最后只沉淀为了一种感觉,那便是安心。原来在不知不觉的相处中,自己对苏泫形成了一种依赖。彷佛只要有他在,再猛烈的狂风暴雨也会在他的手掌里一一抚平。
此时苏泫从书中抬起了头,正对上沈和望着自己的双眼,那双眼睛不复往日的澄澈,带着些迷茫和慌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童,让人感到格外的脆弱和心疼。苏泫在心里叹了口气,柔声道:“我会一直在这儿,你安心睡吧。”
沈和缓缓闭上了眼睛,轻声说了句:“苏泫,谢谢你。”
直到听到她沉睡的呼吸声,苏泫才松了一口气,他不时的从书中抬起头看着静静熟睡的她,像是在不断的确认这个人真的完好无损的躺在自己面前一样。云橙本想过来劝他去休息,他的肩伤刚好,昨日一夜未眠,怕他再累着,但他走进来见此情景又悄悄的退了出去,在心底长长的叹了口气。
晚饭时天上飘起了雨,天地间像是笼了层轻纱,院子里很安静,只听到打在芭蕉叶上的沙沙雨声。沈和在此时醒了过来,侍女进来侍候,道:“先生,公子见你醒了便让人摆了饭在小厅里,等你过去用饭。”
沈和束发的手一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终于没有开口。她受伤的地方都被上了药,右手被层层的包着,只得用左手拿起筷子。苏泫坐在她的对面,除去在山里那一路,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坐在一起用饭,看着他举止优雅的动作,沈和莫名的有些紧张,夹了几次菜,都掉在了桌子上,沈和低着头有些尴尬。苏泫拿过她面前的碗,修长如玉的手指灵巧的动作着,不一会碗里堆的像小山,将碗放回沈和面前说“吃吧”。
受宠若惊的沈和只得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吃完了这顿饭,她也不知道自己吃饱了没,苏泫吃的不多,他甫一放下筷子,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吃了。
沈和见他要走,忙问道:“梧月和霍颜怎样了?”他们都中了招,只是没有和自己绑在一起。
站在一旁的云橙忙道:“先生放心,他们都没事,先生先休息,等明日他们便会来见你。”
“好,还有一事...”,沈和顿了顿道:“能否把有关七星楼的资料让我看看。”苏泫肯定知道七星楼。那个楼主太可怕,不摸清他的底细,沈和怕是睡不着。
云橙看了看苏泫,苏泫淡淡的说“七星楼的事等你伤好了再说。”说完便离去了。
翌日清晨雨还是未停,沈和早早便醒了,她拥被坐在床上,将那日发生的事仔细想了一遍。眼风扫过那把从七星楼带出来的剑,拿起细细端详,发现剑柄上刻着两个古篆字:秋水。想到这剑锋利无比,料定是那个楼主的佩剑,她竟然抢了一个杀手的佩剑,简直嫌命长,沈和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暗暗叫苦。
“先生,霍护卫听说你醒了,要见你。”侍女进来通报,沈和忙起身换上衣衫,吩咐道:“让他在客厅等我。”
沈和进来,见霍颜身上被雨淋湿了不少,立刻明白过来,他定是在外面站了不短时间了。她知道他为何过来,遂不等他开口,便道:“道歉的话就不要说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霍颜一惊,半晌道:“ 可先生有此难也是因我而起,霍颜心中有愧。”他和梧月中了迷药,是被人救出来的,先生被绑,这事一定是孙子跃做的。他抬头看了一眼沈和,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先生一定知道我们家的事,其实我父亲被人害死在监牢里,被栽赃陷害,就是因为他抓住了孙富仁的把柄。”
他的脸上有些痛苦之色,停了片刻继续道:“我父亲在盘算朝廷救灾银两的时候发现账册的数字对不上,他就偷偷的派人调查,最终找到了记载银两去向的账本,是孙富仁与人分赃不均,那人偷偷记录下来的。后来那人被孙富仁暗害,账本便被我父亲藏了起来,孙富仁便对我父亲严刑逼供,询问账本的下落,我父亲唯恐他对我下手,便将账本交了出去。”
沈和心惊,这莫不是苏泫提到的那个账本,遂惋惜道:“那孙富仁肯定已经将账本毁了。”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立即看向霍颜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是不是...?”
霍颜点头道:“先生猜的不错,我父亲一生刚直,怎会将真的账本交出去。所以毁去的是假的,真的账本只有我知道在哪里?”
“谢谢你愿意信任我。”沈和心里感慨万千。
霍颜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蓝色的布包递给沈和,郑重道:“先生的救命之恩,霍颜无以回报,希望这能帮到先生的忙。”说完便告辞了。
沈和惊异的解开布包,一本封皮上染着血迹的账本赫然躺在里面。她将账本重新包好,紧紧的塞在怀里,只觉的似是有千金重。随手抽了把伞,便向苏泫的院子跑去。
她将伞丢在门外,不等通传,便往内室跑,来人见是她,也不上前阻拦。苏泫刚刚起身,正在穿衣衫,听见急急的脚步声,以为是云橙。遂转过身来,四目相对,两人具是一愣,看着面前如玉的肌肤,沈和一个箭步便转到了屏风后面,忙解释道:“我有急事。”等了片刻,只听苏泫道“你过来吧。”
不管方才的赧然,沈和开口便道:“这是你要找的东西吗?”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递给苏泫,紧张的盯着他。
他还未束发,只得将垂在脸边的发丝抚到一旁,这才从她手中接过东西,打开翻了几页,瞬间动容。沉思了片刻道:“是这个,这可是霍颜给你的?”
沈和欢喜的点点头,灵动的双眼里满是赞赏“竟被你猜到了。”便将霍颜方才的话跟苏泫复述了一遍。
静静的听完,苏泫思索片刻便道:“替我转告他,我定还他父亲清白。”
沈和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抬眼便注意到他衣衫还没有穿好,松垮垮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往上是线条优美的下颌,方才的那一幕便不由自主的出现在了脑海里。她呆愣了几息,慌忙将那些画面赶走,留下了句“万事小心。”便飞快的跑了出去,连侍女递来的伞都忘了接。
回到自己屋里沈和才发现自己身上都淋湿了,她换了衣衫坐在凳子上擦头发,按了按自己心脏的位置,有些赧然,怪道:从前帮他拔箭治伤也不是没看见过,何况以前自己还...怎么这次就觉得有点不对呢。难道是因为自己那天吃的春药,虽然吐出去了,可仍然化了一点,那再吃点解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