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乐锦

8、幻觉 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柔和的目光就像半夜挂在天边的白月亮一样，撒下了如缎似的光，披在安乐的身上，没有一点的间隙。
　　安乐恍惚的看着米哈伊尔微微上翘的嘴动了动，什么，他说了什么？安乐听不清楚，她竭力的想要把头凑到他的唇边，想要知道那个模糊的声音，究竟是什么。但她动不了，就像是钉子把她牢牢的固定了原地，身体仿佛变成了石雕，浑身僵硬。这是怎么了？“啪啪啪啪......”热烈的掌声在不远处传来，安乐才发现周围已一片黑暗。慢慢地一丝丝的亮光从前方渗透进来，掌声也越来越响。
　　“安，你怎么还在这里，要上场了，快快快！”安乐僵直的脖颈费力的微微转向了右面，就看到尤莉娅身着洁白的裙子，头发紧紧别在了脑后，柔软的头饰别在她的发丝上。安乐认得，这是小天鹅的服装，表演开始了。安乐心里疑惑，不是半年后才表演吗，怎么现在就开始了呢？安乐刚想开口询问，就被尤莉娅推了出去，安乐不解的回头，却听到音乐飘来，幕布完全的拉开，亮光刺得她睁不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被人领着往前走，安乐微眯眼眸，看清了领着自己的是一个戴面具的男人，是恶魔，再环视周围豪华的宫殿，贵族打扮的少年少女们纷纷起舞，不远的髙椅上坐着优雅美丽的女人，那是皇后，这里是皇宫的舞厅，皇后要王子选妻的地方。安乐茫然的站立，完全的不知所措，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呢？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还有她为什么会在台上？
　　身边突然掠过一阵风，安乐下意识的望向旁边。恶魔扬起手臂，以快速、激烈的步调和旋转，在人群中经过，奇怪的服饰和动作让贵族们好奇的停下舞步，齐齐的看向这个依旧不停旋转的男人。恶魔到达了他的目的地——皇后的面前，嚣张又不失风度的看着皇后，然后再看向依旧呆立的安乐。安乐感觉到男人面具下的目光正阴沉沉的盯着她，像是警告又像是威吓。安乐觉得不对劲，这时候应该是黑天鹅出场才对吧，恶魔的眼神不就证明着吗？那么黑天鹅呢？安乐小心的看了看周围，却没有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身影。雅拉斯拉夫娜呢？她去哪里了，这种时候还会迟到吗？身为一个演员，竟然如此不称职，她真的看错人了！
　　“安，你怎么还不出场，你不是忘了你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吧？”细小却绝对清晰的声音传进安乐的耳朵。出场，出什么场？他们忘了吗？她没有任何的角色，怎么可能会出场呢？
　　不，不对，安乐摇摇头，有些东西在她的脑海里形成了一条回路：自她出现一开始，尤莉娅就说过要她快点出场，恶魔领着她走向宴会，现在甚至把眼光投向她，暗示完成他交予的任务——迷惑王子，让他误以为自己就是他日思暮想的白天鹅，还有身边人的暗讽。安乐不相信的望向自己身上穿着的服装，纯黑色的裙子，上面布满了柔软的黑羽毛。安乐瞬间明白了，她就是黑天鹅的扮演者。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没被选上却变成了黑天鹅的安乐，急忙踮起脚尖，向恶魔走去，与之共舞。安乐瞟了一眼皇后身边的王子，果然还是米哈伊尔。纤细的腰身被搂住，微微一使劲，安乐就转了一圈，重新回归恶魔怀抱。安乐手一推，整个人就滑出了恶魔的禁锢，她红润的嘴唇扬起诱惑的笑，潋滟的眼眸微微眯起，半掩了眼中的挑逗。
　　王子忍不住向前，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庞，那是他的奥杰塔啊，他美丽的白天鹅啊。今夜他的爱人依约而来，未来他们必定永远一起，再也不分开！黑天鹅在触及王子炙热的目光后，只在心底冷笑一声后，美眸轻挑，红唇微张，与白天鹅截然不同的魅惑面容，竟让王子再往奥吉莉娅走去。黑天鹅高傲神态模糊了王子心中清纯白天鹅的叮嘱，他贪婪的看着仿佛在黑夜中独自欣赏清冷月光的黑天鹅，那样的孤傲，那样的艳丽，是他的奥吉塔吗？是他的爱人吧。
　　牵起黑天鹅的手，王子清俊的眉眼都浸润在满满的爱恋当中。黑天鹅冷眼看着王子沉沦，艳丽的面容却始终保持微笑，柔美而危险。
　　安乐收到的恶魔的示意，扬起小巧的下巴，骄傲的睥睨着被欺瞒的王子。随即扬手，挥动右脚，整个人就旋转了起来。这个动作十分考验腿部力量，安乐庆幸，在她的基本训练里，有一半是立脚尖的动作，不然，真吃不消。
　　场下爆发出了激烈的掌声，安乐微微松了口气，看来她诠释的黑天鹅不错。
　　米哈伊尔搂住了安乐，目光如王子一样的迷恋，他低低的在安乐的耳边呢喃：“安，你真美。”湿热的气息扑在安乐的耳后，安乐的心瞬间乱成一团，她垂下眼帘，狠狠的压抑住心底的悸动。挣脱开男人的怀抱，娇艳的脸满是挑逗的笑，眼神迷离，嘴角划出神秘的弧度。若即若离最能使人欲罢不能，不是吗？
　　王子抓紧奥吉莉娅的手，征求了母后的同意，在恶魔的要求下许下誓言后，正高兴的要搂住眼神晦暗不明的黑天鹅。不可置信的哭声传进他的耳朵，那是他熟悉的声音：“你为什么要背叛了我，你不是许下承诺吗？你这个骗子！”绝望、脆弱的表情让王子一个激灵，那才是他的白天鹅，他的公主，他的爱人。那么，他身边的是谁呢？恶魔吗！绝望、愤恨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依旧高傲如初的黑天鹅。“为什么？”他厉声的质问，“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们呢？我们是相爱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开我们呢？”黑天鹅不屑的笑，她的身影在王子惊悚的眼神中渐渐的消失。王子心中莫名空洞，他怔怔的看着奥吉莉娅消失的地方，良久才回神，朝与白天鹅初见的地方奔去。
　　安乐松开了米哈伊尔的手，走到恶魔的身边，看着他转身离开，方才的悸动突然消失了，只有无尽的释然。她的戏已经完了，那么她也该清醒了，不是吗？她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爱着米哈伊尔，是时候该走出来了。
　　安乐再次望向米哈伊尔的背影，却不知何时周围再次漆黑一遍。“安，安，你在干什么？安，回答我。”是谁，是谁再叫我？安乐迷茫的睁开眼，就看到米哈伊尔担心的神情，一如往昔，但她已不再心动了，戏完了，自己也该斩断了。
　　“没事，米拉，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你刚刚说了什么，我走神了，你可以再说一遍吗？”安乐听到了她的声音就这样从她的喉咙里出来，她还感觉到她在微笑，有时候放下就这么简单不是吗？无论是不是庄周梦蝶，是她幻成黑天鹅还是黑天鹅梦见了她，结果好就行了吧。

作者有话说

　　还行吗，老觉得好烂啊啊啊啊啊